一陣晚風捲過桂州城頭，城頭旌旗被吹得獵獵作響。
城頭守軍徹夜未敢安歇，火把沿著垛口綿延一圈。
跳動的火光映出一張張疲憊緊繃的面孔。
士卒緊握兵器，渾身繃得緊緊的，目光盡數投向城外連綿錯落的唐營燈火。
鄧存忠身披重甲巡閱城防，眉宇間滿是憂色。
他帶著一眾親將繞城巡查西方城樓，逐一點驗守兵人數，清點滾木礌石，核查火油與箭簇儲備。
北城首面曹彬兩萬大軍，營盤鋪展曠野，殺氣迫人。
守將躬身稟報：“將軍，北城兵員己經補齊，垛口加固完畢，滾木、火油俱己就位。只是箭矢存量不足，昨夜清點，僅能支撐兩輪大規模攻防。”
鄧存忠抬眼望向城外黑壓壓的軍陣，沉聲叮囑：“傳我命令，箭矢不可虛耗。待敵軍攀上城垛，方可放箭，膽敢私自亂射者，以軍法論處。”
“末將遵令。”
一行人轉至東門。數里之外便是趙懷安的營寨，營中燈火徹夜不息，唐軍巡營的號角斷斷續續隨風傳來。
東門守將面色凝重：“趙懷安所部晝夜輪換襲擾，時常派遣小股部隊試探進攻。我軍將士日夜戒備，早己疲憊不堪，得不到片刻休整。”
鄧存忠微微頷首。
唐軍不急於死戰強攻，本意就是要一點點耗盡城內守軍的精力。
再看南城，夜幕之下，李鎮州的中軍大營一望無際。沉沉壓在曠野之上，暗流殺機隱而不發。
“南城最為兇險，乃是敵軍主力所在。嚴禁擅自出城接戰，敵軍來攻，只憑城牆固守，待敵兵攀牆，再與之死鬥。”
巡查的最後一站是西城。
城外不見唐軍大隊人馬，地處偏僻，城上駐守多為輔兵與老弱，本就只做尋常警戒。
鄧存忠正色告誡：“城外雖無敵軍壓境，亦不可鬆懈分毫，務必嚴加戍守。”
眾將齊聲領命。
巡查完畢，夜色愈發濃重。
鄧存忠立於主樓城頭，手扶垛口，目光落向城內監軍府的方向。
昨夜他定下新規，府庫所有物資出庫，必須由自己與王懷益共同署名。
親兵己經把守庫房兩處大門，無他印信，一粒糧草、一支箭矢都不得調出。
他雖堵死了王懷益暗中消耗城防物資的門路。
可興安失守，北疆屏障盡毀，桂州三面被圍，外無援軍，僅憑一座孤城，究竟還能堅守多久，鄧存忠心中也沒有答案。
一名親將湊近，低聲進言：“將軍，王懷益心懷異志，留著終究是隱患。不如尋個由頭將其拘押，免得大戰之際，他在城內生亂。”
鄧存忠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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