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之下，唐軍軍陣一望無際。
那道玄甲身影立馬江岸，一杆銀槍垂地，靜靜佇立。
可就是那一副平靜姿態，壓得整片荊湘大地喘不過氣。
主帥親赴陣前、親自衝殺破局，麾下將士悍不畏死。
這樣的強軍，這樣的統帥，根本不是武平一隅之地能抗衡的。
“棄水寨。”
張文表咬牙吐出三個字，聲音沙啞乾澀。
“所有殘兵，捨棄沿岸防線，盡數撤回潭州城內。”
“焚燬剩餘殘存舟艦，清空江岸所有資重，不留一粒糧、一塊甲、一艘船予唐軍！”
他徹底清醒。
洞庭天險己失，水師主力己潰，再守沿江零散寨柵，只是徒耗人命。
如今僅剩一條路——縮兵歸城，死守潭州。
以堅城拖戰局，以孤城耗強敵，靜待南平、南漢援兵。
哪怕聯盟渺茫，哪怕大勢傾頹，他也要為武平拼最後一線生機。
親兵含淚領命，轉身奔走傳令。
殘兵原本慌亂潰散，聽聞撤守潭州，瞬間穩住心神。
將官收攏士卒，火兵焚燬殘船，斥候快馬先行回城報訊。
一路殘兵、一路血跡、一路狼狽。
數萬水師，最後能成建制撤回潭州的，不足萬人，且人人帶傷、甲不全、刃不利。
……
潭州城內，此時依舊一片祥和。
朝堂百官安眠，無人知曉江岸己然天翻地覆。
王府大殿，晨光初透，文武朝臣依次入朝，個個神色鬆弛。
李觀象面帶笑意，出列奏報：“殿下，李鎮州既己允十日休戰。不出數日，南平、南漢聯軍必至，屆時三方合縱，可逼退江東大軍！”
滿朝文武紛紛點頭稱頌，氣氛舒緩。
幼主周保權端坐王座，連日緊繃的心絃徹底放鬆。
眉眼間終於露出幾分少年之色。
劉言撫須笑道：“接下來只需靜待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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