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觀刑見人痛苦掙命，他竟看得痴醉失神，唇角垂涎，以人間血肉苦楚為極致歡娛。南漢皇室嗜殺暴虐的根性，早己刻進劉氏骨血。”
李鎮州眸色冷得像寒冰，默然聽之。
“劉?死後，次子劉玢繼位。此人荒淫無度、絕無禮法。先帝喪期未過，便裸身狎戲、晝夜縱樂，廢棄朝綱、驅逐忠良。在位一年，便被其弟劉晟設酒宴弒殺。”
“第三代劉晟，暴虐更甚先祖。”
“他篡位奪權，深恐宗親反噬奪權，將劉?一十九子盡數屠戮。一日連殺八王，襁褓幼侄斬草除根，骨肉宗親無一留存。”
“他嫌蛇池酷刑不足盡興，又設虎牢獸苑，將活人拋入獸圈，登高觀猛虎撕咬活人、碎骨吞肉，以此為樂。劉氏家風，荒唐暴虐至此！”
溫慎話鋒一轉，語氣愈加冰冷。
“傳至如今劉鋹，百年暴虐，終至巔峰。”
“劉鋹昏聵庸弱，不理朝政、不問邊防、不恤萬民。偏信閹宦妖言，立下千古荒誕之規：凡有家室、有子嗣者必有私心，唯無根無後閹人，方可忠君事主。”
“由此定為國法：嶺南凡入朝為官、上陣為將、執掌職權者，必先閹割淨身。”
“數十年下來，南漢朝堂文武近乎盡是閹宦。兩萬宦官壟斷朝政、把持州縣、掌控軍政。忠臣絕跡，良將寒心，有志之士盡數隱遁，朝堂再無半分正氣。”
“邊關守將一舉一動皆受宦官掣肘，糧草軍械層層剋扣。五嶺戍卒常年缺糧少甲、飢寒交迫，軍紀徹底崩壞。亂世惡習沿襲，軍中無糧便擄民為食、以人為糧，溪峒州縣年年慘劇不斷。”
“劉氏西代，代代敗國：初代嗜殺觀刑、以虐為樂。二代荒淫敗禮、廢棄綱常。三代骨肉相殘、屠戮宗親。末代閹禍亂國、軍民俱苦。”
“五嶺以南，數十年人間煉獄。百姓畏官如鬼、畏君如魔，民心早己徹底背離。南漢看似疆土遼闊、山海天險，實則早己朽爛一空、外強中乾。”
帳內燭火跳動。
李鎮州臉色陰沉的嚇人，目光中有一團怒火彷彿要燃勁一切。
他指尖叩擊案上輿圖，向溫慎發問：
“劉氏固然暴虐失民心，然其坐擁兩廣之地，山海為屏障，戶口繁庶。依然不可小覷，如今彼國兵馬幾多？將帥優劣，邊防佈防虛實要弄清？
溫慎躬身回答：
“臣派人早己經查清，南漢全盛坐擁兩廣、海南，通商海外、府庫充盈，常規兵力十萬有餘。分為三鎮：五嶺邊防戍卒、各州廂兵、京畿近衛。其自持兩大精銳：一為皇家戰象軍，數百戰象，山林沖陣所向披靡。二為嶺南內河水師，樓船高大，熟稔南疆水勢。”
“然看似強盛，實則破綻百出。”
“其一，無可用良將。劉氏代代猜忌屠戮功臣，稍有能戰之名將，要麼被殺、要麼被黜。如今朝堂掌兵者，多是諂媚閹宦的庸碌之輩。”
“全境僅餘兩員稍有戰力。”
“一是潘崇徹，深諳水戰、熟知五嶺江防。雖有將帥之才，卻常年被閹宦打壓削權。早心灰意冷，己無心為劉鋹死戰，只圖自保觀望。”
“二是李承渥，執掌皇家戰象親軍，勇武敢戰，是南漢最後門面。但其人剛愎自用、恃強驕縱，倚仗象兵輕敵自大，不懂謀略詭道，最易誘破擊破。”
“其二軍心潰散。邊軍常年糧餉被剋扣。士卒飢寒勞苦、有功不賞、獲罪重罰，無人願為昏主閹宦賣命，大軍一至，必望風崩離。”
“其三五嶺防線零散割裂。賀州、桂州、韶州三關各自為政，宦官監軍互不統屬，互不馳援。千里關山處處皆是漏洞，可被我軍逐一擊破。”
“其西，蠻族盡反。嶺南溪峒瑤、壯諸部，百年受南漢欺壓屠戮、重稅盤剝，積怨極深。我王師一到若傳檄安民、秋毫無犯，諸部必倒戈內應，為我軍引路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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