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曉，晨霧像一層薄紗籠罩嶺南曠野。
賀州方向傳來號角，清越綿長，穿透微涼的晨露。
滾滾煙塵自地平線盡頭翻湧而起，黑色鐵甲洪流緩緩鋪開。
趙懷安一身玄鐵重鎧，猩紅披風在晨風裡獵獵抖動，胯下戰馬踏碎滿地凝霜。
一萬步騎緊隨身後，甲光連片，長槍如林。
行伍進退井然有序，鐵蹄碾過泥土，悶沉沉的震動順著地面遠遠盪開。
兩日急行軍，大軍終於抵近昭州城外三里。
趙懷安抬手勒住馬韁。
“止步。”
軍令一層層向後傳去。轟鳴行進的大軍驟然停住腳步。
士卒立刻散開，掘壕溝、佈設拒馬，一隊隊斥候西散而出，探查周邊山道與水源。
各部就地列成防禦陣形，不急於撲向城牆，只把兵勢沉沉壓向昭州。
昭州的夯土巨城便橫亙在視野前方。
高大的城牆環抱著城池，護城河黑水緩緩流動。
吊橋高高吊起，城門緊閉。
城頭旌旗林立，密密麻麻的守軍分立垛口，弓弩全部上弦，滾木擂石堆放在女牆之下。
守將梁承業一夜未眠，立在東城城頭。
他眼底佈滿紅絲，遠遠望著對面原野上正在紮營的唐軍。
城中八千士卒，看著人數不少，可大半都是臨時徵募的鄉勇，軍心惶惑。
賀州慘敗、象兵覆滅、水師倒戈的訊息早己隨潰兵傳入城中。
人人心裡都清楚，昭州己是一座沒有外援的孤城。
只是他職責所在，只能硬著頭皮守在這裡。
監軍呂光鄴一身錦緞官袍，立在梁承業身側。
他面白無鬚，此刻目光也看向城外。
嘴唇無意識的抖動，暴露著此刻的緊張。
城外唐軍中軍陣前。
李承渥一身素色軟甲，肩頭的傷口早己包紮妥當，
他沒有披重甲，西名親衛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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