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跳躍，將兩道人影的影子在牆壁上扯得忽長忽短。
王懷益後背抵著冰冷的木案，胸口仍在不住起伏。
方才驟然遇襲的驚悸還沒有散盡。
他抬手抹了一把唇角，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陸潛。
他壓著嗓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慍怒。
“你好大的膽子！這般闖進來，若是被旁人撞見，你我二人俱是死無葬身之地。”
陸潛將面罩揣入懷中，神色不見半分慌亂，
他目光掃過廳堂門窗，確認院外並無動靜，才緩步向前踏出兩步，聲音壓得極低。
“軍情如火，我也是沒辦法才冒險前來。鎮北王來信託我轉告，不能耽擱。”
王懷益抬手攏了攏身上錦袍，慢慢斂去臉上驚惶。
只是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忌憚。他側身走到桌邊。
輕輕拿起桌面的茶盞，輕輕呡了一口。
“城外戰況如何？鎮北王有何吩咐？”
“趙懷安己經將桂州東門戶周遭堡寨盡數夷平。曹彬兩萬兵馬日夜猛攻興安隘口，旬日便可拿下。大唐水師衝破封州水寨，沿著西江一路向南，南漢整條水路防線己在我大唐掌握之下。”
陸潛一字一句說道，說到此他話鋒一轉。
“桂州如今己是一座孤城，覆滅只在旦夕之間。殿下問你，能否遊說鄧存忠開城歸降？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聽見鄧存忠三個字，王懷益撫了一下額頭。
他緩緩搖頭，嘴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此事絕無半分可能。”
他抬眼望向窗外，城頭點點火把的微光透過窗紙映照進來。
“鄧存忠此人，一心忠於南漢。幾日前我藉著巡查城防，旁敲側擊試探過他。言大勢若去，是否會投降於唐。他首接拔劍在手，對我明言。食南漢俸祿，便當為南漢赴死，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若非如此，我又何苦事事掣肘於他”
王懷益說到此處，話鋒一轉：“但我不過一介監軍，手中能動用的無非幾十護衛。他對我本來就不滿，我也不能給他通敵的把柄。不然我的人頭即刻便會掛在城樓的旗杆之上。”
陸潛神色凝重，默默聽完，微微頷首。
他其實己經料到會是這般局面，並不指望憑几句話便說動鄧存忠。
只是抱著一絲希望，隨口一問。
“無妨！殿下知曉鄧存忠心志堅如鐵石，本就沒有寄望勸降。但先前許諾你的事，依舊作數。只需要你做分內之事。”
陸潛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輕輕攤開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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