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外,宋軍大營人聲湧動,拔營撤寨的號令此起彼伏。
圍困晉陽兩月,眼看城破在即,卻因遼軍繞山奇襲、焚燬後路糧草。
大宋數萬大軍只能含恨退軍。
中軍高臺之上,李繼勳面色難看,盯著下方收兵的將士,一言不發。
潘美走到他身側,低聲開口:“元帥,各軍皆己收攏完畢,壁壘逐層拆除,輜重盡數歸隊,可以撤軍了。”
李繼勳轉頭看向他,語氣帶著壓不住的憋屈:“功虧一簣。只查幾日,最多十日,太原必破。”
“誰能想到耶律撻烈敢棄大道不走,橫穿千里荒山。這種魄力奇襲,輸的不冤!”
潘美點頭:“遼人賭贏了。我軍全軍注意力全在石嶺關、在正面圍城,後方空虛,被人一擊致命。”
“糧草盡焚,無糧則大軍不能久駐,再強的兵鋒也只能撤。”
李繼勳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何繼筠那邊呢?”
“己從石嶺關全軍南下,在外圍列陣接應,守住退路,防遼漢追兵尾隨偷襲。”
李繼勳咬牙頷首:“傳令下去,全軍穩步後撤,陣型不亂。”
“此戰不算潰敗,但乃是我大宋立國以來最窩囊的一次退兵。”
“回去之後,你我二人,都要向陛下請罪。”
潘美面色凝重:“末將認罰。只是元帥,此戰絕非將帥之過,乃是敵情詭變、防備盲區所致,陛下明斷,必會體諒。”
李繼勳搖頭:“陛下要的不是體諒,是結果。”
“北漢未滅,契丹氣焰更盛,此戰收場,陛下絕不會甘心。”
兩人對話之間,遠處宋軍大陣緩緩移動,綿延數十里的軍營開始向北撤退。
大宋精兵,井然有序退出河東地界。
太原圍城,解了。
晉陽城頭,延夏門樓。
北漢文武百官盡數立在城頭,看著城外宋軍旗幟漸漸遠去,人人臉上都壓不住喜色。
兩個月。
整整兩個月困守孤城,日日聽城外炮響、夜夜看烽火連天,城內糧草幾近斷絕,百姓餓殍遍地,士卒帶傷死守。
如今,終於是熬出來了。
一名御史上前一步,對著郭無為拱手高聲道:“此番能解晉陽滅國之危,全賴丞相居中坐鎮,排程有方,安撫朝野,穩住人心!丞相當居首功!”
另一文官緊隨其後:“是啊!大戰兩月,朝堂不亂、民心不散、糧運不絕,皆是丞相之力!”
接連數人開口,句句吹捧,盡數把解圍首功扣在郭無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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