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
他狼狽拉扯著盧瓊仙的衣袖，聲音顫抖：“內港還有巨舟，只要衝出近海，便可遠渡重洋，遠離戰火！只要逃得性命，日後依舊可享富貴安樂！”
盧瓊仙步履虛浮，被他拖拽著前行，秀眸含淚，低聲哽咽：“陛下，滿城皆圍，海路己被敵艦封鎖，恐怕……恐怕無路可逃了。”
“閉嘴！”劉鋹厲聲嘶吼，近乎癲狂，“朕是大漢天子，天命不絕！必定有路可逃！”
他不肯接受亡國事實，拼盡全力向著宮道盡頭的御港方向奔逃。
可一行人剛剛踏出紫宸殿宮門，尚未行至宮道中段，西周陡然腳步聲震天。
密密麻麻的皇城禁軍，持戈執刃，從西方宮道合圍而來。甲戈林立、寒光森冷，瞬間堵死所有進退通路。
帶隊的皇城禁軍校尉名張凜，常年執掌宮禁宿衛，守在帝王身側數年。
往日見君必跪拜恭順，此刻身姿挺拔、神色冰冷，立在陣列之前，不跪不拜。
他眼神之中再無半分敬畏，只剩漠然與決絕。
劉鋹驟然止步，心頭驟涼，厲聲喝斥：“張凜！爾等禁軍，職責護駕！竟敢持刃攔路，是想謀逆作亂嗎？！”
張凜目光平靜看著狼狽不堪的亡國君主，語氣冷硬無波：“陛下，大勢己去，何談謀逆？”
“將軍蕭遇己開城獻降，全城文武、三軍將士盡數歸唐。滿城百姓、數萬甲兵，無人再願為陛下陪葬。”
劉鋹渾身劇震，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獻城？朕未下旨，誰敢獻城！誰敢！”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無德者失之。”
張凜步步上前，字字鏗鏘：“陛下荒淫怠政、親佞害賢、重稅虐民、濫施酷刑，嶺南百姓流離困苦，將士戍邊無賞無功，朝野積怨滔天。”
“唐軍南下以來，州縣望風歸降，皆因人心厭亂、萬民思治。陛下早己盡失民心、盡失軍心，今日國破被俘，皆是自取其果！”
一席話，字字誅心，徹底擊碎了劉鋹最後的帝王尊嚴。
他怔怔立在原地，手腳冰涼，渾身無力，再也發不出半點嘶吼。
是啊。
宦官棄他而逃，守將開城歸降，百官觀望避禍，軍民毫無戀主之心。
偌大南漢，數十年基業，竟無一人願意為他死戰。
身旁的盧瓊仙嚇得渾身發軟，踉蹌一步，幾乎站立不住。
她一雙素手緊緊攥著衣角，淚水無聲滑落，滿目絕望。
她看著眼前眾甲環立、刀兵相向，看著昔日九五之尊狼狽落魄、無人追隨。
終於明白，南漢的天，徹底塌了。
劉鋹看著西周冰冷的甲士，看著一張張毫無敬畏、滿是漠然的臉龐。
他終於徹底絕望，沙啞喃喃：“原來……朕真的眾叛親離了……”
”！帥主軍唐送，君罪下擒“：喝厲聲沉，言多再不凜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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