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斤巨栓被十來名壯漢合力往外抽，木頭摩擦石槽，發出一陣沉悶粗糲的咯吱聲，在甕城裡來回震盪。
兩扇厚重木門一點點朝內挪開，峽江晨間的薄霧順著門洞鑽進來，撲在一張張甲冑與面孔上。
八千蜀軍列滿甕城，沒有人喧譁。
前排衙軍身上的札甲磕得坑坑窪窪，不少甲片邊緣翻卷，舊的褐色血漬牢牢嵌在縫隙裡。鐵兜鍪壓得低，只露下半截下頜。
往後望去，絕大多數士兵就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戰襖。
將士們胸口大多捆一塊鞣皮擋刃，青布裹住髮髻。人人雙手攥緊長矛，木杆被常年握持磨出密密麻麻光滑凹痕。
偶爾有馬蹄刨動青石板，濺起細碎火星，聲響在肅靜的甕城裡格外清晰。
趙季札立於陣前，早己翻身上馬。
兜鍪扣得嚴實，下頜繫帶勒得緊實。
他抬手按了按胯側長刀，穩住刀鞘，另一隻手握住長槍，槍尾斜斜抵地。
側臉望向敞開的城門，眼角微眯，唇線抿得筆首。
“準備出城。”
他低聲吩咐身側旗官。
旗官令旗一壓，前排步兵抬腳，正要踏出城門。
就在這一刻，南邊江面轟然一聲爆響。
赤紅火光驟然竄起，越過江岸，染紅半邊灰濛濛的晨霧。
連片木柵瞬間被烈火吞噬，滾滾黑煙層層疊疊往上翻湧。
水寨方向，告警銅鑼急促亂響，士卒叫喊、慘叫、木柴爆裂的噼啪聲，順著江風盡數刮入甕城。
撲面熱浪滾燙，站在城門內都能清晰感知焦灼溫度。
正要邁步計程車兵齊齊駐足，紛紛轉頭望向南岸火海。
隊伍裡泛起細碎騷動，矛戈輕磕，金屬脆響此起彼伏。
一名副將立刻勒馬靠前，馬鼻噴著白氣。他面色緊繃，眉頭緊鎖，首指江面：
“將軍！唐軍水師突然全力猛攻水寨！火勢滔天，南岸守兵己然大亂，怕是撐不住多久！”
另一員牙將緊隨上前，掌心不自覺按住刀柄。他目光在火海與東門之間反覆游移，神色猶疑：
“將軍，江面攻勢如此兇猛，唐軍兵力看著絲毫未虛。方才逃卒所言，恐有蹊蹺。不如暫且閉城，暫緩出兵，待探馬查實再做決斷不遲！”
周遭幾名副將、隊官紛紛附和，人人眼底藏憂，頻頻側目東側幽深山谷，心底滿是不安。
正當眾人勸說之際，一名傳信兵快馬奔入甕城。
見到趙季軋身前，立馬翻身落馬，他快步衝到趙季札馬前拱手急報：
”！險涉兵分要莫，池城守固，城出緩暫軍將請懇！吃事戰，寨水岸江攻來巢傾師水軍唐！信傳人小令將副馬！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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