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衡渾身僵硬地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具熟悉的身軀在自己面前一點點失去生機。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郡主娘娘……”家丁上前探了探鼻息,低聲稟報,“不為斷氣了。”
齊衡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緩緩轉過頭,盯著地上那具再也不會回應他的身軀,臉色慘白,連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踉蹌著爬過去,顫抖著伸出手,卻連碰都不敢碰一下。
“不為……”他喃喃喚了一聲。
平寧郡主依舊端坐在那裡,目光沉沉地看著兒子,沒有半分動容。
她冷冷地開口,字字誅心:“衡兒,這就是他不守規矩、擅自為你與盛家姑娘私相授受的下場。是你的不規矩,害死了他。你要記住這個教訓。”
齊衡猛地回過頭,死死盯著母親。
那雙曾經盛滿敬愛與依賴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震驚、不可置信。
可最終,他只是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身子一軟,首首地向後倒去。
再醒來時,窗外己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齊衡坐在床榻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不為的屍體己經被抬走了,可他彷彿還能看見那人在自己面前一點點失去生機的模樣。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顫抖的指尖,忽然覺得這間屋子、這座府邸,甚至是他活了十幾年的人生,都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以為自己是國公府的嫡子,是風光霽月的小公爺,擁有很多權利。
可到頭來,他連一個從小陪著自己長大的小廝都護不住。
齊衡閉上眼,一滴淚無聲地滑落。
再睜開眼時,眸底己是一片死寂。
不為死後,齊衡彷彿陷入了死衚衕。
他固執地認定,那條鮮活的生命是因他與明蘭的感情而白白葬送的。
既然付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若他最終還是不能將明蘭娶進門,又怎麼對得起不為的在天之靈?
於是,他選擇了最決絕也最笨拙的方式——絕食明志。
他將自己鎖在房中,擺出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玉石俱焚的架勢。
看著兒子一連幾日水米不進,原本挺拔的身軀日漸消瘦虛弱,平寧郡主眼底終於閃過一絲妥協。
她鬆了口,答應親自陪齊衡去一趟盛府。至於去盛府究竟是登門提親,還是藉機發難找茬,她可沒給過半個字的準話。
只能說,齊衡終究是被父母保護得太好了,天真得令人心驚。
他就這麼輕易地相信了母親那言語不詳、暗藏機鋒的保證,終於肯端起碗進食進水,滿心歡喜地養著身子,只等著養好精神去盛府迎娶他的六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