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伸手從布包裡摸出一包東西，塞進他懷裡。
“這裡頭都是你愛吃的零嘴，還有十幾顆巧克力。天寒地凍的，別總在外頭亂跑，好好照看自己。”
馮景昭小心翼翼抱緊油紙包，指尖反覆摩挲著紙邊，小聲惴惴問道：“那……你回了老家，會不會遇上比我更好看的人，然後轉頭就把我忘了？”
“淨胡思亂想。”張福穗忍不住笑出聲，“我忘了誰，也絕不會忘了我們昭昭。等我回來，咱們再去國營飯店吃紅燒肉，行不行？”
馮景昭抬眼望向她，漂亮的眼眸裡漾起一層淺淺水光，遲疑片刻，輕輕拽住她的衣袖：“拉鉤，說話一定要算話。”
兩人小指緊緊勾在一起，街邊寒風陣陣吹過。
趁著周遭行人稀少，馮景昭微微湊近，聲音輕輕的：“穗穗妹妹，我會乖乖待在家裡，等你回來的。”
不遠處的街道上，另一對小情侶也在話別。
趙秋意嘴上不停唸叨，叮囑張福碩路途之上千萬當心，手上卻一刻不停，悄悄往他挎包裡塞滿自家曬的紅薯幹。
兩處遙遙相對，各藏著一腔不捨的情意。
馮景昭捨不得就此分開，拉著張福穗沿著街道緩緩漫步，一路上絮絮叨叨講著村裡大大小小的趣事，像是要把未來半個月想說的話，全都趁著今日傾訴乾淨。
只是每每想起將要許久不能相見，話音裡總是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失落。
“穗穗妹妹，過完年你可一定要記得早點回來哦，我還在這裡等你呢。”
“我儘量。”
眼看天色漸漸發暗，快要到分別的時候，馮景昭才像是想起什麼，連忙從棉襖內袋掏出一條毛線圍巾，遞到她面前。
“對了，穗穗妹妹，這條圍巾是我抽空織的，你一定要收下。路上坐車風大，能擋擋寒氣。”
圍巾是柔和的深灰色，大概是初學者的原因，針腳算不上整齊，卻織得緊密厚實。
張福穗伸手接過來，指尖觸到毛線，還帶著他懷裡留存的溫度。
“你親手織的？”
“嗯，一有空就拿著毛線慢慢縫，織了好些日子。”馮景昭有點侷促，耳尖微微泛紅，“手藝不算好，穗穗妹妹你別嫌棄就行。”
“怎麼會嫌棄呢。”張福穗把圍巾在手裡疊好，認真收進包裡，“我過年回老家路上就戴著。”
馮景昭聞言，眉眼稍稍舒展了些，可依舊捨不得放行。他站在路口，望著張福穗，遲遲不願轉身。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和奶奶收拾行李了。”張福穗輕聲開口。
馮景昭點點頭，卻依舊攥著她的衣角不肯鬆開，過了半晌才慢慢放手。
“路上注意安全。”
“好。”
張福穗揮了揮手，轉身離開。走出很遠，回頭望去，馮景昭還立在原地，靜靜望著她遠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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