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表面上與年氏一族無甚往來的御史,此刻接收到年希堯的眼神,深吸一口氣,排眾而出,跪地朗聲道:“皇上!臣有本要奏!”
雍正抬了抬眼皮,聲音平淡:“講。”
“臣參奏前大理寺卿甄遠道!”那御史語氣鏗鏘,擲地有聲,“此人窺探帝好,不敬先皇后!其女,自幼便按著純元皇后的喜好教養,無論詩書、歌舞、甚至言行舉止,皆刻意模仿!其心可誅,其行可鄙!”
“譁——”
這話一齣,滿朝譁然。
朝堂之上,皆是盤桓多年的老臣,比起後宮嬪妃的來來去去,這裡的面孔變動極小。
他們中不少人親眼見證過當年的雍親王如何為純元皇后痴狂——為了求先帝允婚,他在養心殿外跪了整整一日。
是以,他們比後宮諸多嬪妃更清楚,純元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此刻聽聞甄遠道竟刻意培養女兒模仿先皇后,老臣們皆是心頭一震。
這膽子也太大了!
更關鍵的是,你都幹了這等不好明說的事,居然還能這麼不小心的被人揪出把柄,簡首是愚蠢!
龍椅上,雍正的臉色己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大殿凍住。
說實話,甄嬛與純元的諸多相似之處,他並非毫無察覺。
眉眼間的神韻,舞驚鴻時的身段,甚至與婉婉一樣喜歡崔道融的那首梅花。他不是沒想過,這或許是有心人刻意為之。
可那又如何?
他是天子,坐擁西海。
底下人為討他歡心,為緩解他對亡妻的相思,特意培養了這樣一個“替身”獻上,他笑納了,又有何妨?
他甚至樂於沉溺在這份刻意營造的相似裡,藉著甄嬛的眉眼,緬懷那個早逝的愛人。
可千不該萬不該,甄遠道不該如此不小心,竟讓人發現,並被當眾捅破這層窗戶紙!
這不僅讓他成了滿朝文武眼中的笑柄,更是讓那個原本完美的“手辦”變成了一個瑕疵品。
往後再看甄嬛,他還能心安理得地將她當作純元的替身嗎?怕是每看一眼,都會想起這背後的算計與刻意,想起自己竟被一個臣子玩弄於股掌。
讓他無法再自欺欺人、逃避,這便是甄遠道最大的罪過!
“證據何在?”雍正的聲音冰冷。
那御史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一疊奏摺,高舉過頭頂:“皇上容稟!此乃臣查到的證據。其上記載了甄家早年請過曾經在王府陪伴、教習過純元皇后舞技的宮廷舊舞師來教授其女!其興趣才學,也多有被引導,參照純元皇后當年的風華。”
太監將奏摺呈了上去,雍正一把抓過,飛快地翻閱著。越看,他的臉色越沉,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碰!”
奏摺被雍正狠狠摔在大殿中央。
雍正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狠狠攥緊,指節泛白,指腹幾乎要嵌進那雕花木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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