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才過去沒多久，林清彥便切切實實嚐到了軟飯的香甜。
先前吏部的曹郎們見了他，雖客氣卻總帶著幾分疏離，完全是多年老油條特有的公事公辦的態度。
如今再碰面，對方卻語氣熱絡了許多。還會悄悄給他透露一二哪些好地方有官員再過不久就到任期了。
讓那原本像是望不到頭的授官等待，有了使勁的方向。
而那日隨盧仲儒去見的師公的幾位友人，後續也在時不時差人送來詩會帖子。
這詩會可比他從前混的那些文人小聚高大上多了。
赴會的不是朝堂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資深官員，便是近年躥升的新貴，再不然就是各大佬精心培養的徒子徒孫、後代子嗣。
他林清彥，竟也憑著裙帶關係，半隻腳踏進了汴京頂層的文人交際圈。
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同期投來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豔羨，這滋味，怎一個“春風得意”了得！
同時，林清彥也越發期待與沈綰成婚後的光景了——到那時，能撈到的好處，讓他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心裡癢癢。
尤其是盧老大人那邊，子嗣裡如今只有大郎盧伯僥在汴京為官。
師父盧仲儒不喜朝堂紛爭，整日埋首書齋；盧叔仁乃是同進士出身，起點太低，仍在地方上蹉跎著呢；至於孫輩，更是都還沒長成呢。
這麼算下來，盧老大人的資源，給他這個兒子的徒弟、老婆的孃家侄孫女婿沾沾怎麼了？
合情合理，天經地義！
林清彥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襟，想起即將到手的好處，嘴角的笑就壓不下去。
就是，林清彥沒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感覺自己的臉最近好像大了一圈的樣子，他最近也沒多吃什麼啊，奇怪！
（那是臉皮變厚了，撐出來的。）
不過好在，林清彥自認不是那種端起碗吃飯、放下碗就罵孃的白眼狼，心裡還是揣著幾分良心底線的。
具體的表現，便是他從不會只進不出。
在書肆淘到新出的詩篇雅集，但凡覺得字句精巧，定會買下來，差人往盧府送去。
隔上個三五天，便會特意路過一次銀樓，瞧瞧新上的釵環首飾。只要樣式清雅不俗，便會買下，託盧老太太轉交給沈綰。
便是在街上遇到味道出眾的蜜餞果脯、酥香糕餅，也總要多買一份往盧府送。
府裡上下人人有份，只是分到沈綰那裡的，總要比旁人多出小半匣子罷了。
他這般積極地打點，無非是想告訴盧府眾人：他不是那起子自尊心過剩的糊塗蟲，靠著岳家得了好處，反倒扭扭捏捏放不開，甚至還會惱羞成怒。他認這份情，也樂意把這份親近擺在明面上。
這般心思，自然沒白費。（主要他是盧仲儒的徒弟，算自家人，不怕他反了天。但林清彥願意做出重視的態度，他們也很受用。）
所以當媒人將挑好的三個吉日遞到盧府時，老太太與沈夫人商量片刻，便從九月、十月、十一月的三個日子裡，擇定了九月末的那一天。
訊息傳到林清彥耳中時，他正在燈下複習功課。
聽到小廝報喜，手裡的狼毫筆“啪嗒”落在紙上，暈開一小團墨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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