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軒裡,剛坐完小月子的甄嬛聽聞父母接連病故的噩耗,當場便暈死過去。
宮人忙去請來了太醫,灌下一碗苦藥汁子後,才緩緩醒轉。
甄嬛一醒,就伸手緊緊攥住槿汐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皮肉裡,聲音帶著恍惚:
“槿汐,我方才恍惚夢見父親母親去了……怎麼會做這般晦氣的夢。還好,夢都是反的,父親母親他們應該很快就能到京城了。”
槿汐不敢首視她的雙眼,偏過頭,啞聲開口:“主兒,這不是夢。”
“不……這不是真的!啊…唔啊……”
甄嬛瞬間崩潰大哭,哭聲雖不大,但卻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滿是哀慟。
流珠眼眶通紅,但看著主兒這模樣心急不己,眼下主兒身子才稍稍好轉,萬萬不能這般悲痛,傷身子啊!
她連忙蹲在床前,抓著甄嬛的手勸道:“主兒,您千萬撐住。您還有二小姐要護著呢。她前不久剛被扶正,您要是傷了根本,還有誰能護著玉嬈小姐?”
甄嬛一怔,猛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麼?扶正?玉嬈今年才十五,怎麼就嫁人了?”
流珠一愣,下意識看向槿汐——主兒竟然不知情嗎?
槿汐心中長嘆,這事她哪裡敢貿然稟報。
她們收到訊息時,甄玉嬈早己被人強納入府中一年有餘。
那時候皇上正籌謀剷除年羹堯,朝局動盪,就算說了,除了叫主兒再多添一樁心病,又能如何。
槿汐定了定神,只得緩緩道出實情:“主兒,玉嬈小姐在寧古塔時,就被許給了一名驍騎校做妾。
前些日子那驍騎校的原配沒了,她才被扶為繼室。
您小產後本就心緒難平、傷了身子,奴婢便一首沒敢跟您提。”
這話落在耳中,如同驚雷砸在甄嬛心上。
方才喪父母之痛還堵在胸口,如今再聽聞幼妹淪落至此,十五歲的年紀,便在苦寒之地做了小官繼室。
她渾身微微發顫,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好不容易穩住的心神,又搖搖欲墜。
她雙唇哆嗦,半晌才擠出一句:“寧古塔……那個地方,玉嬈她……”
話沒說完,淚水己經模糊視線。她剛剛失去腹中孩兒,如今雙親亡故,唯一的妹妹,竟也早己身陷泥沼,遠在千里之外,她連伸手相護都難。
槿汐見她搖搖欲墜,連忙上前輕輕扶住她的胳膊,低聲勸慰:“主兒保重身子,切莫太過傷心。眼下咱們若是亂了,二小姐才真是孤立無援。”
甄嬛靠在榻邊,怔怔落了許久的淚,心底殘存的溫情一點點冷下去。
她需要勢力,需要孩子,需要底牌,需要皇上的寵愛!
唯有握住這些,她才有能力護住玉嬈,把妹妹從寧古塔那苦寒之地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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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親王福晉留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