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鬆開手,任由牙刷插在老虎腿上,語氣溫和得像是個正在指導學生解剖的導師,“再往左偏兩釐米,你現在就已經因為失血過多休克了。留你一條命,是因為監獄的地板不好洗。”
遠處,雙槓上。
一直冷眼旁觀的陳默,原本叼在嘴裡的枯草,“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那雙常年古井無波的死魚眼,此刻終於亮了起來。
身為前特種偵察連連長,他見過太多殺人技。但那些大多是大開大合的搏殺,充滿了血腥氣。
可陸燼不一樣。
剛才那一瞬間的出手,冷靜、精準、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優雅。
那不是鬥毆,那是手術。
“有點意思。”
陳默眯起眼睛,看著那個站在一片哀嚎聲中卻纖塵不染的背影,心中那團熄滅已久的火苗,似乎跳動了一下,“這讀書人,是個狼滅。”
“幹什麼!都幹什麼呢!”
“住手!全部抱頭蹲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哨聲終於響起。
原本應該“恰好”去上廁所的獄警李剛,帶著七八個獄警火急火燎地衝了過來。
李剛手裡拎著警棍,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期待。
按照劇本,現在陸燼應該已經被打得半死,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才對。他甚至都在腦子裡想好了怎麼寫“犯人互毆意外致死”的報告了。
可當他衝進人群,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石化了。
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地上躺了一片,一個個哭爹喊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個號稱七監區第二能打的老虎,大腿上插著牙刷,正抱著腿在地上打滾哀嚎。
而那個本該被打死的“弱雞”教授,正站在場地中央,連衣角都沒亂。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尿騷味和酸味。
“這......這是怎麼回事?!”
李剛捂著鼻子,被那股味兒燻得往後退了一步,瞪著眼珠子吼道,“陸燼!你特麼幹了什麼?這群人怎麼了?”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陸燼身上。
面對獄警的警棍和質問,陸燼沒有絲毫慌亂。
他緩緩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臉上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微笑。
那種無辜感,彷彿剛才拿牙刷扎人的根本不是他。
“報告李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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