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27!陸燼!”
果然,走廊盡頭傳來了獄警沉重的腳步聲和喊話聲,“有人提審!出來!”
陸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囚服的衣領。他站起身,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了一個儒雅隨和的微笑,彷彿他要去赴的不是一場審訊,而是一場老友的下午茶。
......
探視室。
厚重的防彈玻璃將空間一分為二。一邊是自由,一邊是囚籠。
蘇青禾坐在椅子上,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英氣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對面那扇鐵門。她手邊的菸灰缸裡已經按滅了兩根菸蒂。
“哐當。”
鐵門開啟,陸燼被獄警帶了進來,坐在了玻璃對面。
他看起來氣色不錯,甚至比入獄那天還要好些。那副金絲眼鏡雖然不在了,但他推鼻樑的動作依然習慣成自然,帶著一種令人火大的書卷氣。
陸燼拿起話筒,看著蘇青禾,語氣溫和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蘇警官,又見面了。這次是為了什麼?如果是為了普法教育,我建議換個時間,畢竟監獄的伙食不怎麼樣,我正準備去搶個饅頭。”
蘇青禾沒有笑。她拿起話筒,身體前傾,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弓,眼神銳利得像是要刺穿陸燼的靈魂。
她把兩張照片“啪”地一聲拍在玻璃上。
一張是吳老三被炸飛的廢墟,一張是王大狀被砸扁的肉泥。
“陸燼,別裝了。”
蘇青禾的聲音冷冽如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昨天下午,你鄰居吳老三一家三口死於煤氣爆炸,屍骨無存。昨晚,你的辯護律師王大狀在宴會上被吊燈砸死,當場斃命。”
她死死盯著陸燼的眼睛,試圖捕捉到那一瞬間的慌亂或者得意,“兩天,死了兩個害你入獄的關鍵人物。警方已經定性為意外,但我知道,這世上沒有這麼巧的意外。”
陸燼看著貼在玻璃上的照片。
他的目光在吳老三那張模糊不清的焦屍照片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但轉瞬即逝。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那是影帝級別的表演。
“死了?”
陸燼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三分錯愕,七分惋惜,“真是......太不幸了。吳老三雖然作了偽證,但他做的紅燒肉確實一絕。至於王律師,雖然職業道德有虧,但畢竟也是個生命。”
他說著,甚至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看來老天爺確實看不過去了,這報應來得有點急啊。”
“陸燼!”
蘇青禾被他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激怒了,猛地一拳砸在隔音玻璃上,“你少跟我在這兒陰陽怪氣!我知道是你!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在監獄裡辦到的,但我一定會查出來!只要讓我找到一點點人為的痕跡,哪怕是一個指紋,我也要把你釘死在恥辱柱上!”
面對暴怒的女警官,陸燼只是平靜地向後靠了靠,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與高傲,讓他在氣場上瞬間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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