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男不女的賠錢貨!”
康嬤嬤——路府主母娘子唯一嫡出哥兒的乳孃,她時常被派到“路瀲玉”的雨蘭閣裡教他規矩,“老爺和主母娘子肯養著你是你的福氣,別不知足。”
“路瀲玉”名義上是路府庶出的三哥兒,過得連下人都不如,冬日裡本該是他份例裡的炭都被一減再減,長髮只用一根粗糙的木簪綰著。
全靠下人們平日偷偷接濟。
他什麼話都不肯說,身子病弱,府裡又不請郎中替他診治,半副藥都吝嗇施捨給他,他常常咳嗽,咳著咳著嗓子便咳壞了。
扈裕朝早在前幾代帝王登基後就準允哥兒也能嫁給心愛的男子,主母娘子出身高門顯貴,她的哥兒自然是金尊玉貴地養著,期盼他將來榜上有名入朝為官。
奈何大哥兒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蠢笨傢伙,只想著嫁給家世顯赫的裴盡川,於是主母娘子便在趙國公家的宴會里買通了雜役丫鬟,給裴盡川的酒裡下了藥。
可她不曾料想那杯酒會到趙國公小孫女手裡,於是將他推了出來,當眾給了他一巴掌,嚴厲斥責他為了攀附裴小世子做出的“下賤”舉動。
“路瀲玉”的父親極要面子,被本就厭惡的兒子拂了臉面,當即召集族老,親自在族譜上劃去了他的名字,讓主母娘子把他趕出路府。
幸而路過的裴盡川瞧著他實在是可憐將他撿了回去,給他請了太醫,花重金給他治病,引起王妃不滿是當然的情況,他被喊去了廊下。
站了足足三個時辰。
王妃終於是肯見他。
“你…你怎會和她如此相像?”
利姆露清楚記得王妃的失態。
她不小心把茶盞打翻,下一刻便起身,快步到他身前,神情裡的急切絲毫不假,“你可有何胎記?”
“路瀲玉”上臂內側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梅花胎記,他從未給任何人瞧,王妃看了後拉著他的手哭了,“我當年以為她和腹中的胎兒死了便是死了,竟真把你拼死生了下來,好孩子,好孩子。”
“十五年前我和你阿孃原先就定下了娃娃親,”王妃拿出交換的信物,是一枚繡了梅花的金線香囊,“你和盡川早有婚約,這是你阿孃貼身戴著從不離身的,如今給你她也高興。”
自此他就在王府住了下來,有了母親,有了看著嚴肅實則每日散了朝會去荔鶻樓買時興新出糕點帶回來給他的父親,更有了時刻守著他的裴盡川。
裴盡川的原話是這樣說的:你瞧你瘦的,一陣風就能將你吹跑了,沒有我看著可不行。
後來他又撿到了善堂都不要的小姑娘,裴盡川取名裴玉笙,小字小阿笙,聽起來就不像個正經小字,惹得母親氣惱,罵他取的什麼小字。
小阿笙卻很高興很滿意,小小的個子,舉著利姆露做的燕子風箏在院子裡滿院地跑,邊跑邊喊母親,聽得院裡伺候的下人都笑出了聲。
“母親,阿笙今日會寫字了。”
她坐在書案後,咬著筆,路瀲玉和母親都寫得歪歪扭扭,毛毛蟲爬一樣,然後扭頭邀功似的,頗得意地叉腰說:“母親,您看我會寫您的名字了。”
再恭謹地慢慢寫下裴玉笙。
“我的玉來自母親的瀲玉,真好聽。”
裴盡川這時候就嫌棄她搶佔利姆露的時間長了,把買下的厚厚一摞字帖放到書案上,“寫得多難看,重練,什麼時候寫好看了再來尋你母親,這麼醜的字也好意思叫你母親看。”
利姆露在裴玉笙旁邊憋笑差點憋岔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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