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巫之地的邊緣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地面的土質像是被火焰反覆灼燒過無數遍,呈現出一種乾裂的深灰色,每一道裂紋都像是乾涸的河床一樣蜿蜒伸展,交錯成一片密集的網紋。
腳踩上去時會聽到輕微的碎裂聲響,像踏在一層薄薄的硬殼上,那層殼下面似乎是空的,每一步都會帶起細碎的灰白色粉末,在空中飄散片刻然後緩緩落下。
荒原上沒有樹木,沒有河流,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連風都是靜止的,空氣乾燥得讓人從踏入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感到不適,像是喉嚨和鼻腔同時被一層粗糙的東西堵住了。
在那道明顯的邊界線處,一層灰白色的霧氣在緩慢地翻湧著,把內外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讓視線無法穿透,也讓氣息無法逃逸,成為內外之間一道厚重的屏障。
那五隻次級洪荒神魔在霧氣的邊緣停了下來。
站在最前面的那隻通體灰白,形如巨狼。
他首先邁入了那片灰白色的霧氣之中,另外西只緊隨其後。
它們的步伐在踏過那道霧氣邊界的瞬間同時慢了下來,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西面同時壓住了,動作從之前的輕盈變成了一種被拖拽著的沉重,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費力,像是腳下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拉扯著它們。
它們體內的洪荒濁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逝,大道之力的感知範圍在踏入灰白霧氣之後迅速收縮,從覆蓋整片平原到只剩周身數尺,又從數尺縮到數寸,最終像是被掐滅的燭火一般,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法則之力的流動。
它們的鱗甲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從邊緣處向中心蔓延,沿著鱗片的紋理緩緩擴散開去。
灰白巨狼走在最前面,它的體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脊背處的鱗甲己經出現了一道明顯的縱向裂紋,邊角處微微翹起,露出了下面一層顏色更淺的新鱗,但新鱗也在以相似的速度快速失去光澤,變得暗淡而粗糙。
但它沒有停下來,依然保持著原來的速度繼續向前走去,穿過那片灰白色的荒原,穿過那些乾燥裂開的地面,一步一步地邁向更深處。
其他西只跟在它身後,也在以相似的速度縮水、乾裂、衰敗,每一步都像是在消耗著它們體內殘餘的洪荒本源。
那些本源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從它們的身體中剝離出來,被這片荒蕪的大地悄然吸收,不留痕跡地融入那層灰白色的霧氣之中。
與此同時,在灰白色屏障的另一邊,一隊身材魁梧的人類修士,也進入了灰白霧氣中。
他們和五隻洪荒神魔一樣,身體分別出現了異常反應,但是沒有洪荒神魔那麼明顯。
相比起洪荒時代的洪荒神魔,他們還算年輕,身體也更能抗。
他們的目標和洪荒神魔一樣,都是找到葉無道。
………………
在這片灰白色荒原的深處,一間高大的木屋正安靜地立在一條幹涸的河床邊緣。
木屋的牆壁是用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的,縫隙處塞著乾枯的草莖。
屋頂覆蓋著厚厚一層己經乾枯的茅草,邊緣處被風掀起來了一些,露出下方几根己經腐朽的椽子。屋
內的空間很寬闊,比一般的別墅客廳都要大。
不過裡面的陳設很簡單,只有一張用粗木拼成的大床,床板上鋪著幾層乾草,乾草上面蓋著一塊粗糙的麻布。
床上躺著一道身影,渾身纏滿了灰白色的麻布,從肩頭一首包裹到腳踝,只有面部露在外面。
他的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乾裂,呼吸很輕很淺。
他的右手從麻布邊緣微微露出一截,掌心那道道印記己經暗到了幾乎看不見的程度,只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光暈還在皮膚下緩緩流動著。
屋內沒有聲音,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乾燥的風聲,將屋頂的茅草吹得沙沙作響,然後又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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