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灰霧還沒完全散開，木屋外就響起了細碎的動靜。
巫高扛著兩杆打磨得發亮的石矛走了進來，一杆遞給巫矮，另一杆靠在門邊，沉聲道：“路上小心，走北線的黑石道，別往灰霧裡鑽。遇到高階灰獸就發訊號彈，我往東邊去接應你們。”
“知道了阿爹！” 巫矮把石矛往背上一挎，拍了拍胸脯，一臉信誓旦旦。
“這條路我都走了三回了，閉著眼都能摸到部落門口，保證不出事！”
巫高又看向葉無道，眉頭微蹙：“你身子剛恢復，路上別逞強。灰霧裡的東西邪性，能不碰就別碰。”
葉無道微微頷首：“多謝。”
簡單收拾了些肉乾和水囊，兩人便踏上了路。
巫高站在木屋門口，望著兩人的身影漸漸融進灰白色的晨光裡，站了很久才轉身，握緊石矛走向了邊哨的另一側。
剛走出沒多遠，巫矮就鬼鬼祟祟地回頭看了一眼，見巫高沒跟上來，立馬拉了拉葉無道的衣袖：“哎，反正時間還早，灰獸這會兒都在窩裡睡覺，咱們穿霧走捷徑吧？能省大半天的路呢！”
葉無道挑眉：“你阿爹不是不讓走灰霧嗎？”
“嗨，那是他謹慎！”
巫矮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眼睛裡閃著雀躍的光。
“我都三年沒回部落了，我娘和我弟肯定想我了。早點回去，我還能趕上部落早上的肉湯。外圍的灰霧淺，灰獸少，速去速回，沒事的！”
他說著，不等葉無道答話，就一貓腰鑽進了路邊的灰白色霧氣裡。
少年的身影在霧裡若隱若現，回頭朝葉無道招手：“快跟上！別走散了，霧裡容易迷路！”
葉無道略一沉吟，抬腳跟了上去。
他也想親自試試這灰霧的深淺，親身體會一下這片“系統盲區” 的詭異。
一踏入灰霧，一股陰冷乾燥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皮膚表面隱隱傳來一絲針扎般的微麻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抽取著體內的生機，但速度極慢，以他天仙級的肉身強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感受到了吧？這就是霧裡的衰氣。”巫矮在前面帶路，腳步很穩。
“外人進來衰得快，我們巫族沒事。但也不能待太久，待個三五天還行，時間長了也扛不住。”
兩人踩著乾裂的土地往前走，腳下的碎石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霧氣很濃，能見度不過十幾丈，西周靜得可怕，連風聲都沒有，只有兩人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趁著趕路的間隙，葉無道隨口問道：“你叫巫矮，你爹叫巫高，你們的名字都是這麼取的？”
“不是取的，是傳的。”巫矮頭也不回地答道。
“我們獵人家族的名字都是代代傳的。我爹是巫高，等他老了、守不動邊哨了，我就接他的班，我就改名叫巫高。以後我有了兒子，兒子就叫巫矮。”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邊哨的巫高、巫矮，一代傳一代，大家一聽就知道是守邊的。”
葉無道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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