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苦守
第八十二章 苦守
青木玄水陣的光芒，在敵人狂風暴雨般的持續轟擊下，如同狂風中的殘燭，搖曳得愈發劇烈，黯淡得愈發迅速。那層曾被視為最後屏障的青藍色光幕，此刻已遍佈著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與細微裂痕，每一次遭受重擊，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彷彿隨時會徹底碎裂的呻吟。
陣法之內，是地獄般的景象。
依託著殘存的陣法節點。簡陋的臨時工事。崩塌的防禦牆廢墟，陳氏族人爆發出困獸般的。最後的血勇。他們沒有退路，身後就是祖祠，是親人，是最後能稱之為“家”的土地。
“頂住！用符籙！”
“水牆！升起水牆擋住左側！”
“別讓他們衝過這道缺口！用滾石！砸！”
怒吼聲。慘叫聲。法術爆鳴聲。法器碰撞聲。箭矢破空聲......混雜在一起，奏響著滅亡前最悲愴的樂章。鮮血潑灑在焦黑的土地上，浸透了破碎的磚石，匯聚成一道道蜿蜒的暗紅色小溪，流向低窪處。
陳青山渾身浴血，左臂軟軟垂下，顯然已骨折，但他右手依舊緊握著一柄缺口累累的長刀，率領著一支由數名練氣後期。中期修士組成的突擊小隊，如同救火隊員般，在防線各處最危急的地方拚死衝殺。哪裡缺口被突破，他們就衝向哪裡，用血肉和殘存的法力，將衝入的敵人死死頂回去，或者用同歸於盡的方式，將敵人拖入死亡的深淵。短短一個多時辰，這支突擊小隊已減員近半，人人帶傷，但無人退縮。
陳青丹長老早已離開相對安全的核心區域，親自帶著幾名僅存的。略通醫術的弟子和族人，穿梭在硝煙與斷壁殘垣之間。她們已顧不上煉製丹藥，只是竭盡全力，用最快速。最簡陋的方法，為那些還能挽救的傷員止血。包紮。喂下最後一粒回氣丹或解毒散。但傷員太多，傷勢太重，而她們攜帶的藥散和精力，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陳青丹那身簡單的青色丹師袍，早已被血汙和煙塵染得看不出本色，只有那雙依舊沉靜。卻佈滿血絲的眼睛，還在執著地搜尋著每一絲生還的可能。
族長陳天翰坐鎮在家族祠堂改建的臨時指揮中樞。這裡能透過殘留的陣法脈絡，勉強感知到全島各處的戰況。他面前的傳訊玉盤上，代表各處防線的光點，正在一個接一個地黯淡。熄滅，同時，代表著“靈石告急”。“陣法節點損毀”。“傷亡慘重”的赤紅色緊急傳訊符，如同催命符般，幾乎從未間斷地閃爍著。跳躍著。
陳天翰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滲出血絲，他卻渾然不覺。每一次光點熄滅，每一次赤芒閃爍，都像是有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剮在他的心上。他必須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冷靜，以最快的速度，根據那零星。滯後。且往往意味著失守的戰報，做出決策，調派最後還能動用的力量，去填補那一個個不斷出現的死亡缺口。
但他能調動的力量，正在飛速枯竭。
最致命的，是維持陣法的靈石！
“族長！東南‘巽’位陣眼靈石告罄！光幕減弱三成！”
“正東‘震’位主靈石即將耗盡！最多還能支撐半柱香！”
“備用靈石庫......庫存靈石已不足三百塊！分散到各處陣眼，恐怕連一刻鐘都撐不住！”
負責排程靈石的族老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三百塊下品靈石！對於此刻全力運轉。承受著三名築基和數十名煉氣修士狂攻的“青木玄水陣”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陣法光芒的黯淡速度，已肉眼可見。原本厚實的青藍光幕，如今變得稀薄透明，許多地方甚至能透過光幕，看到外面敵人猙獰的面孔和閃爍的法術光芒。
“哈哈哈！陳天翰！看見了嗎？你的烏龜殼要碎了！”
高空中，趙天雄狂放的笑聲透過稀薄的光幕傳來，充滿了勝券在握的得意與殘忍。
“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跪下來，開啟陣法，獻出靈脈核心，本座念在你也是一族之長，或許大發慈悲，留你一個全屍！否則，待我攻破此陣，定將你陳氏滿門，挫骨揚灰，魂魄點燈，永世不得超生！”
惡毒的詛咒與囂張的叫囂，如同毒針，刺入每一個仍在抵抗的陳氏族人耳中。絕望，像冰冷的海水，開始從腳底蔓延，侵蝕著最後的鬥志。
“咔嚓——！”
一聲清晰的。令人心臟驟停的碎裂聲，從島嶼東北角傳來！那裡一處重要的輔助陣基，在承受了屠剛連續數記重戟轟擊和海盜船集火後，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炸裂！連帶的一片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瞬間崩解出一個數丈寬的巨大缺口！
“缺口！東北有缺口！”
“殺進去！搶靈石！搶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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