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旁系崛起，示範效應
陳玄以身作則的公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其漣漪還在不斷擴散。貢獻點體系的可信度初步建立，家族內部湧動著憑“智慧”與“特長”獲取貢獻點的熱潮。然而，真正讓這“熱潮”從“可能”變為“狂熱”，從“少數人嘗試”變為“全民參與”的，卻並非來自高層的又一項政策，而是源自最底層。一個幾乎被所有人忽視的角落。
煉器殿，雜役工坊。
爐火依舊炙熱，錘打聲日夜不息。但與以往那種麻木。重複的勞作氛圍不同，如今的工坊裡，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躁動與期待。每個人在揮動鐵錘。拉動風箱時，眼神都不再空洞，而是時不時瞥向角落那個新設立的。簡陋的“任務領取與成果提交點”，那裡張貼著最新的煉器殿內部任務和貢獻點獎勵，也記錄著已完成的成果與貢獻點發放情況。
陳火，那個曾經瘦弱。沉默。在工坊角落默默打雜的旁系少年，如今已是青年。他依舊瘦削，皮膚黝黑，但脊背挺直了許多，眼神也不再是過去的麻木順從，而是多了一種沉靜專注的光。他站在一座最普通的地火爐旁，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進行常規的鍛打，而是對著面前攤開的一張獸皮圖紙，以及幾件新舊不一的靈鋤部件，眉頭緊鎖，手指蘸著炭灰，在圖紙上反覆勾畫。計算。
那張圖紙，正是“改良農用靈鋤，降低凡俗鐵匠打造難度”的長期任務說明。任務獎勵頗為豐厚：若能提出切實可行方案，經審定透過，即可獲得50-200貢獻點不等的“方案貢獻點”；若能成功試製出樣品，並透過驗證，將視實際效果（效率提升。成本降低。耐久度變化等）再行重獎，上不封頂。
這任務掛了有些日子，起初無人問津。改良農具？在煉器師們看來，這是不入流的“賤業”，費力不討好。但在陳玄公示貢獻。陳火之前因改良鍛造工藝獲得280點鉅款的刺激下，終於有人開始認真琢磨這個“不起眼”的任務了。陳火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執著。最投入的那個。
他出身旁系，父母早亡，靈根低劣（偽靈根中的下品），能踏上修煉之路已是僥倖，資源極度匱乏，常年卡在練氣四層。他曾在凡俗鐵匠鋪短暫幫過工，對凡俗鐵器鍛造有些粗淺瞭解。成為修士後，在煉器殿打雜，接觸的雖是粗淺的靈材處理，卻也讓他對“靈”與“凡”的材質特性。鍛造差異有了最直觀的體會。
他敏銳地注意到，家族下發給附屬凡人村落。用於開墾靈田邊緣或堅硬土地的“農用靈鋤”，雖然核心的鋤刃部分必須用蘊含微弱靈氣的“鐵精”打造，以增強破土能力和耐用性，但鋤柄以及與鋤刃連線的“鋤褲”部分，其實對靈氣要求極低，更多是起連線和傳導力量的作用。而這兩部分，恰恰是凡俗鐵匠打造時最容易出問題。耗費工時最多的部位——因為他們缺乏處理“鐵精”這種低階靈材的經驗和工具，往往在連線處處理不當，導致鋤頭易鬆脫或斷裂。
“如果......把鋤褲甚至一部分非受力的鋤柄，換成凡鐵呢？”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陳火心中萌生。凡鐵易得，凡俗鐵匠處理起來得心應手。但如此一來，整體結構強度是否會下降？靈氣在鋤柄與鋤褲連線處傳導是否會受阻？
他開始廢寢忘食地研究。白天完成必要的雜役後，所有時間都泡在了這個念頭上。他反覆拆解。測量新舊靈鋤，用邊角料嘗試不同材質的連線，甚至偷偷跑去附屬的凡人村落，觀察老鐵匠如何打造和修復普通農具，虛心請教凡鐵的處理技巧。
他將凡俗鐵匠的“夾鋼”。“覆土燒刃”等土法，與修士處理靈材的“冷鍛”。“靈力滲透”等粗淺法門結合起來思考，試圖找到一種平衡。最終，他提出了一個方案：保留鋤刃核心為鐵精，但將鋤褲改為一種特製的。內嵌薄鐵精片作為“靈氣引線”的複合凡鐵套筒，鋤柄與套筒連線處採用凡俗的“榫卯加鐵箍”工藝，確保牢固。同時，重新調整了鋤刃與鋤褲的角度和受力結構，以彌補材質變化可能帶來的強度損失。
方案寫成，粗糙，甚至有些地方表述不清，但核心思路清晰，附有簡單圖示和推演資料。陳火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在周圍人或好奇。或嘲笑。或不看好的目光中，將方案提交給了煉器殿的執事，並申請呼叫少量材料進行試製。
方案几經週轉，最終擺在了首座陳青巖的案頭。
陳青巖起初看到是“農具改良”，還是那個之前得了兩百八十點。有些“運氣”的小子提交的，本想隨手扔到一邊。但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陳玄反覆強調的“勿以貢獻小而不獎”。“底層創新尤需重視”，又想起這小子似乎有點靈性，便耐著性子掃了一眼。
這一掃，他黑臉上露出了些許意外。思路......有點意思。不是天馬行空的胡搞，而是結合了凡俗與修真技藝的實用化嘗試。雖然粗糙，但方向似乎可行，特別是那個“內嵌鐵精片作引線”的想法，巧妙地解決了靈氣傳導和結構強度的矛盾。
“批了。給他十份材料，讓他帶兩個學徒試著打三把出來看看。告訴他，按他方案來，但過程給我記錄清楚了，一步都不能錯！” 陳青巖拍了板，但也設下了嚴格的限制。十份材料，對煉器殿而言九牛一毛，但足夠驗證思路了。
訊息傳回工坊，一片譁然。首座居然真的批了？還給材料？陳火這小子，難道又要走運？
陳火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他緊緊攥著批條，帶著兩名被指派來幫忙（實則是監視記錄）的學徒，一頭扎進了專門劃給他的一處小工位。
接下來的日子，陳火幾乎住在了工坊。他嚴格按照自己的方案，親自處理每一份材料，把控每一個細節。鍛造。複合。連線。淬火......凡俗的技法與粗淺的靈力引導結合，過程磕磕絆絆，失敗了四次，浪費了四份材料，周圍嘲諷的聲音越來越大。但他毫不氣餒，每一次失敗都仔細記錄原因，調整細節。
終於，在第六次嘗試時，第一把按照新方案打造的靈鋤成功出爐！緊接著，第七。第八次也相繼成功！三把嶄新的。樣式與舊款略有不同。鋤褲處有明顯鐵箍的靈鋤，擺在了陳青巖面前。
陳青巖拿起新鋤，入手分量略輕（省了料），仔細觀察連線處，敲擊聽音，又注入一絲靈力感受其流轉。片刻後，他眼中精光一閃。
“去，拿把舊的來。再找兩個力氣大的凡人，到後面空地，挖同樣的硬土，計時！” 陳青巖吩咐。
對比測試很快進行。結果讓所有圍觀者（包括不少聞訊趕來的煉器殿匠人）大吃一驚：新靈鋤在破土效率上與舊款幾乎無異，揮舞起來甚至更順手省力些！最關鍵的是，經過連續高強度的暴力使用測試，新舊靈鋤的鋤刃磨損程度接近，但舊款靈鋤的鋤褲連線處已出現輕微鬆動，而新款因結構最佳化和鐵箍加固，依然牢固如初！
“好小子！” 陳青巖難得地咧嘴笑了笑，雖然那笑容在他黑臉上顯得有些嚇人，“省料，大概一成。凡俗鐵匠打造，這鋤褲和連線處理起來應該容易不少，整體鍛造時間估摸著能縮短兩成。耐用性......似乎還強了點。不錯！”
他當場拍板，此方案可行，准予收錄，並命人速速整理詳細工藝，準備小批次試產，下發附屬村落試用。同時，將試製成功報告與效果評估，連同陳火的原始方案，一併提交“貢獻評議堂”。
數日後，評議堂會議。有了陳火之前的成功和此次詳實的測試資料，評定過程順利了許多。最終核定：陳火“農用靈鋤改良方案”成功，效果顯著（節省材料近一成，提升鍛造效率，增強區域性耐久），具有較高推廣價值。評定貢獻點：方案貢獻點150點，試製成功獎勵300點，合計450點！參與試製的兩名學徒，也各得50點辛苦費。
45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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