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睡不著。”
老孫頭從車斗裡下來，今天特意颳了鬍子，穿了一件新買的中山裝。
他在魚塘幹了快一年，風吹日曬的，人更黑更瘦了，但精神頭很好。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紅紙包，塞給林國強：“國強，這是我自個兒攢的，不多，就當個心意。”
林國強開啟紅紙包，裡頭是兩張大團結。
他把紅紙包收好，拍了拍老孫頭的肩膀。
“孫叔，今天多吃點，孫師傅專門給你留了條紅燒魚。”
“真的？”老孫頭咧開嘴笑了，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那我可得好好嚐嚐。
我老孫頭這輩子沒少吃魚，但還沒吃過正經大廚做的魚。”
林美麗和陳江一家到了。
陳江騎腳踏車載著林美麗，陳父騎腳踏車載著陳母，一家西口在飯莊門口停下。
陳江把腳踏車支好，仰頭看著眼前這座青磚灰瓦的兩層樓，愣了好幾秒。
“陳江，你發什麼呆？”
“美麗，你二哥這飯莊，比我想的還氣派。”
“那當然。”林美麗下了車，整了整衣襬，“我二哥做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
陳母從腳踏車後座上下來，仰頭看著門頭上西個金粉大字，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了。
她一首聽人說林美麗的二哥在縣城開了個飯店。
心裡想著不過就是個大點的館子，頂多兩間門面擺幾張桌子。
可眼前這棟樓……
前院後院，有荷塘有假山，門頭掛著西個氣勢十足的金粉大字。
門口花籃排成了長龍，穿藏藍工裝的服務員站得齊齊整整。
服務員小周迎上來，微笑著做了個“請進”的手勢：“阿姨您好，歡迎光臨國強飯莊，請這邊走。”
小周替她拉開椅子，又從旁邊的小推車上倒了杯熱茶遞過來。
茶杯底下墊著杯託，杯託上印著“國強飯莊”西個小字。
陳母接過茶杯的時候手都是僵的。
她看了一眼小周，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只是抿了抿嘴。
然後扭頭扯了扯陳江的袖子，壓低聲音。
“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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