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一夜未眠。
天還沒亮的時候，他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
眼睛乾澀得像糊了一層砂紙，腦子卻清醒得可怕——死亡的懼怕讓他不得不保持著清醒。
他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自己腿上的繃帶。
陳昊的手藝確實好，傷口己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按下去只有隱隱的鈍痛，不再是之前那種撕裂般的灼燒感。
他甚至活動了一下腳踝。
靈活，有力，完全可以正常走路了。
“……操。”
邁克低聲罵了一句龍國髒話。
即使傷口己經痊癒，他卻半點開心都沒有，反而覺得恥辱——
這個高效痊癒的傷口彷彿都在嘲諷他：你瞧，我們把你的傷都治好了，你還不給我們滾？
邁克把那套乾淨衣服疊好放在床尾。
沒必要帶走，這些東西不屬於他。大概也是自尊心的最後掙扎。
他的裝備還在——手槍、軍刀、還有那個己經變成廢鐵的聯絡儀。
歐運沒有沒收任何他東西，連搜身都沒有過。他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讓一個敵國選手帶著武器在他的營地裡住了兩天，甚至還提供了食物和住處。
圖什麼？
邁克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或許，他要是能看透他們在想什麼的話，大概也不會有這般境地了……
邁克把槍插回槍套，手指碰到槍柄的時候，忽然覺得這把槍——也是他身上唯一的武器，有點兒可笑。
他能用它幹什麼？
對著那隻巨龜開一槍？
對著那頭能把坦克撞翻的牛開一槍？
還是對著那隻渾身冒電的黑鳥？
他連那隻最小的哈基米都打不過。
邁克推開石屋的門。
清晨的山谷籠在一層薄霧裡，空氣涼絲絲的，帶著泥土的腥甜。
磨坊的水車——從他來到這裡開始，首到現在，它就那麼慢悠悠轉著。
旁邊田裡的麥子泛著青灰色的光，遠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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