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他的,是同事們一張張充滿了敬畏。好奇,又帶著一絲刻意疏遠的複雜的臉。
沒有人再敢把他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愣頭青,也沒有人再敢在他面前高聲說笑。
看到他走近,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挺直腰背,收斂起臉上的表情,然後用一種極為標準的姿態,輕聲叫一句“林處”。
他就像一塊突然出現在溫水池裡的冰山,自身的寒氣,改變了整個辦公室的生態。
財政廳的錢廳長親自把林度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愁苦的臉上,此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快意。
“小林啊,漂亮!幹得太漂亮了!”
錢廳長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像今天這麼揚眉吐氣過。
財政廳名義上是“財神爺”,可實際上,在那些手握專案審批權的強勢業務部門面前,常年都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今天,林度這一刀,是替整個財政系統,狠狠出了一口積壓多年的惡氣。
“這把刀,快,準,狠!”錢廳長在心裡由衷地感嘆。
他知道,有了林度,以後無數想走後門。打招呼的人情賬,都有了一面最堅硬的擋箭牌。
林度對這一切,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他只是回到自己的工位,在那份已經被砍得只剩下三點五億的預算申請書上,拿起了那枚代表著審批透過的印章。
“砰”的一聲,紅色的印泥,清晰地烙在了紙上。
這是他在省財政廳蓋下的第一個同意的章。
印章不重。
但它背後那被硬生生斬落的八億五千萬國家資金,卻重若泰山。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在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那座像小山一樣的預算申請書,還靜靜地堆在那裡,散發著紙張和油墨的混合氣味。
教育廳,衛生廳,水利廳......
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一個個手握重權的部門,都在後面排著隊,等著他去審閱。
林度推了推眼鏡,看著窗外那片由一棟棟灰色高樓組成的,龐大而又沉默的建築群。
他的眼神平靜且冰冷。
他輕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線,已經畫下了。”
“誰想越界。”
“就得做好,被斬斷手腳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