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修剪指甲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起頭，像看一個精神病人一樣看著林度，過了幾秒，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尖銳的笑聲。
“呵......小夥子，你開玩笑吧？”
她笑得前仰後合，胸前的花布圍裙都在顫抖。
“別說我這小破店了，你把全省的文具店都跑一遍，誰家能給你拿出二十萬的簽字筆現貨？”
林度靜靜地看著她笑，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這家店，連最基本的偽裝都懶得做。
它根本就不是為了賣東西而存在的。
林度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亮螢幕，做出檢視資訊的姿態，同時將手機不經意地側向櫃檯。
“那真是可惜了，單位催得緊。”
他的目光越過手機螢幕，落在了櫃檯內側。
那裡，放著一本翻開的學生用硬殼練習本。
上面沒有工整的記賬條目，只有一串串潦草的，用暗語記錄的數字。
“量-張-50k”
“量-李-30k”
“光電所-王-20k”
林度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這串致命的密碼。
這才是這家“誠信文具店”真正的賬本。
“沒貨就算了。”
林度收起手機，轉身，像一個真的空手而歸的採購員，走出了那扇油膩的玻璃門。
身後，老闆娘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看著林度遠去的背影，眼神里浮現出一絲狐疑。
林度走回陽光下，巷口的風吹散了身上的黴味。
他點開手機相簿，放大那張剛剛擷取的圖片。
圖片的正中央，是那本練習本上，清晰得如同刀刻的字跡。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家連兩百支筆都拿不出來的文具店，卻在賬本上流轉著數百萬的“生意”。
這“誠信”二字，用得真是恰如其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