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廳內部,也瀰漫著一種尷尬而壓抑的氣氛。錢望海坐在辦公室裡,來自各方的壓力像潮水般湧來,讓他這個即將退休的老廳長,都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這天下午,他把林度叫到了辦公室。
窗外的陽光很好,暖洋洋的,但辦公室裡的空氣卻有些涼。
錢望海親自給林度泡了一杯頂級的西湖龍井,茶葉在滾水中舒展,散發出清冽的香氣。
“小林啊。”
錢望生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西川市的事,你做得對,也做得漂亮。說實話,我打心底裡佩服你。”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卻只是看著,沒有喝。
“但是......你也看到了,你把太多人,都推到了對立面。”
“現在整個大院裡,都在說我們財政廳是‘六親不認’的閻王殿。大家看我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你就像......就像一把太鋒利的刀,放在誰身邊,誰都會覺得不踏實。”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有無奈,有惋惜,也有一種屬於官場的,冰冷的現實。
“或許,換個環境,對你,也對我們財政廳,都更好一些。”
林度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知道,這是最體面的“逐客令”。
他成了那個不合群的,必須被清理出去的棋子。
他端起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茶水的苦澀,在舌根處悄然化開。
他站起身,對著這位曾經頂著巨大壓力,數次力保過自己的老領導,鄭重地,微微鞠了一躬。
“廳長,我明白您的難處。”
他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辦公室,開始收拾東西。
他的私人物品很少,一個用了多年的保溫杯,幾本專業書籍,一個簡單的筆筒。
最後,他將那個黑色的硬殼筆記本,鄭重地放進紙箱。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張已經有了些許劃痕的辦公桌,輕聲自語。
“沒關係。”
“只要規矩立住了。”
“我在哪裡,都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