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輕，卻像無數根鋼針，扎進胖虎的耳膜，刺穿了他那點可憐的，建立在權力尋租上的自尊。
“你不是說，你有你的規矩嗎？”
林度的聲音冰冷，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現在，我來教你，我的規矩。”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灘爛肉。
“也是這個國家的規矩。”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對身旁的便衣警察下達了命令。
“帶走。”
“就地審訊。”
“我要那張網。”
十幾名黃牛被特警隊員像拖死狗一樣，拖離了現場。
審訊的地點，就設在政務大廳旁邊一間空置的辦公室裡。
在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借調”來的審訊專家面前，在那個無法辯駁的影片證據面前，這些平日裡只會欺軟怕硬的街頭混混，心理防線比紙糊的還脆弱。
不到一個小時，一張盤踞在此地長達三年，牽扯了超過一半視窗工作人員的利益輸送網路，就被完整地描繪了出來。
每一個透過他們“加急辦理”的業務，五成的“好處費”會流入內部人員的口袋。
這條灰色的產業鏈，每個月的流水，竟高達上百萬元。
林度聽完審訊組組長的彙報，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下達了另一道更加冰冷的命令。
“封存。”
“立刻封存政務服務大廳過去三年的所有業務流水記錄和監控錄影。”
“成立專項審計組，給我倒查三年！”
“凡是查實經由黃牛之手辦理的業務，全部重新複核，追究相關人員的法律責任！”
“凡是查實收受過黃牛‘好處費’的視窗工作人員，一律停職，移交市紀委處理！”
這道命令，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當天下午，濱海市政務服務大廳，超過三十名工作人員，在辦事群眾的注視下，被紀委的人員當場帶走。
整個大廳的業務視窗，瞬間癱瘓了一半。
辦事效率降到了冰點。
但奇怪的是，大廳裡沒有一個辦事群眾對此表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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