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書看著林度的背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周源則連忙打圓場：“呵呵，小林同志工作一向認真負責，這是好事，是好事。”
全委上下，都在忙著為這個百億專案“抬轎子”。
各個處室，都在想方設法地簡化流程，開闢綠色通道。
只有政策法規處那間位於西北角的辦公室，依舊安靜如初。
辦公室的燈，一直亮到了深夜。
林度將那幾千個密密麻麻的座標點，全部輸入到他大腦中的三維建模程式裡。
一個比CAD軟體更精確。更直觀的虛擬“雲夢古鎮”，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成型。
然後，他調出了那份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國家級溼地保護區勘界圖（2005年修訂版）》的權威資料。
兩套龐大的資料流，開始在他的大腦中，進行億萬次的碰撞與比對。
每一個點，每一條線，每一個面。
比對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雖然專案方在設計時，已經極其小心地，像做外科手術一樣，沿著保護區的紅線進行了切割。
但在專案規劃的西北角，那個名為“VILLA-17”的溫泉別墅地塊。
它的一個地基承重樁的座標點，因為當年勘界時的微小誤差，與溼地保護區核心區的紅線，發生了交叉。
座標點，向紅線內，偏移了3.1釐米。
經過程式的精密計算，這個偏移，導致了0.0327平方米的實際物理重疊。
林度看著那個在他腦海中，被放大到極致的，鮮紅色的微小重疊區域，摘下了眼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一張A4紙的大小。
在百億投資的宏偉藍圖面前，它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但林度知道。
這粒塵埃，是紅色的。
是法律的紅線，是不可觸碰的底線。
“一張紙的大小。”
他輕聲自語。
“也是紅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