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委裡紀檢組的內線。
“喂，紀檢組嗎？我是法規處的林度。”
他按下了擴音鍵。
“我這裡收到一份來自天元鋼鐵集團的饋贈，是一張高爾夫俱樂部會員卡，編號007.”
“據我瞭解，該俱樂部終身會員卡的市價，在八十萬元左右。”
“請你們過來登記一下，做個備案。”
電話那頭的紀檢組長，沉默了足足三秒鐘。
而天元鋼鐵的公關總監，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僵住了。
他做夢也想不到，林度的操作，會如此的直接，如此的不留情面。
他抓起那張會員卡，狼狽地衝出了辦公室。
軟的不行，天元鋼鐵立刻就來了硬的。
從第二天開始，東州市的各大本地媒體。網路論壇上，開始鋪天蓋地地出現關於天元鋼鐵“經營困難”的報道。
文章的口徑驚人地一致，都是在哭訴鐵礦石價格上漲，企業虧損嚴重，工人工資發不出來。
甚至還出現了大量自稱是“天元下崗職工”的賬號，在網上發帖，說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如果政府再漲電價，他們就要集體去跳樓。
一時間，輿論洶湧。
巨大的壓力，壓向了市政府和發改委。
市裡的一些領導，也開始私下給高建民打電話，暗示他“要從穩定大局出發，適當讓步，保住就業是第一位的”。
整個發改委，都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之下。
只有林度，對此充耳不聞。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三天。
他將從電網公司調來的用電資料，和從稅務局拿到的財務報表，進行了逐一比對。
他的大腦，像一臺最精密的對賬機器，處理著海量的資料流。
很快，一個驚人的秘密，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天元鋼鐵向稅務局申報的報表，和他們對外公佈，用來哭窮的報表，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版本。
在稅務報表上，他們的利潤，高得驚人。
所謂的“虧損”，是透過與幾家註冊在海外避稅天堂的“關聯公司”進行交易，將鉅額利潤，巧妙地轉移了出去。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就在他們向媒體哭訴“虧損三個億”的同一個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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