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林度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平靜到令人絕望的，冷漠。
“馬行長，你搞錯了。”
“我沒有跟你做任何交易。”
“那三個億，是你們銀行，為自己過去的違規行為，付出的代價，是用來給‘陽光新城’復工的，是給幾千戶無辜業主的交代。”
“而我向省審計廳，提交專項審計建議，是我作為督導組組長，在發現重大金融風險隱患後，必須履行的，工作職責。”
“一碼，歸一碼。”
說完，林度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留下馬德旺一個人，在辦公室裡，發出野獸般的，絕望的哀嚎。
省審計廳和銀保監局的聯合調查組，以雷霆萬鈞之勢，進駐了東州商業銀行。
馬德旺，當天就被停職，接受調查。
他那些隱藏在賬目背後的，骯髒的交易，被一一揭開。
最終，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而這一事件，在整個東州的金融圈，引起了海嘯般的震動。
所有的銀行，都噤若寒蟬。
他們看著東州商業銀行的下場，第一次感覺到了，來自規則的，真正的恐懼。
那些同樣在其他爛尾樓專案上，有大量貸款的銀行，再也不敢抱著僥倖心理，坐等觀望。
他們開始主動地，聯絡政府，聯絡相關的開發商，自查自糾，商討復工和債務重組的方案。
林度，僅僅用一個案例，就撬動了整個行業的，自我整頓。
但他也因此，徹底成為了，東州整個金融圈的，公敵。
再也沒有一家銀行，敢和他，和他的督導組，有任何私下的接觸。
他走在街上，總感覺，背後有無數雙，充滿了怨毒和憎恨的眼睛，在死死地盯著他。
這天晚上，林度獨自一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深秋的夜風，帶著一絲寒意。
他裹緊了身上的風衣，將手插進口袋。
口袋裡，那冰冷的，金屬的，錄音筆的觸感，讓他感到了一絲安心。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被霓虹燈映照得，光怪陸離的夜空。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一匹，真正的孤狼。
一匹，行走在城市叢林裡，被無數獵人，覬覦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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