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花這一天過得格外充實,幾乎是忙得腳不沾地。
先是在醫務室坐診接診了幾位扭傷、磕碰的工人,她手法穩、態度好,又有上午折服楊大夫的先例,沒一會兒就適應了工作節奏。
趁著門診空檔,李向陽還親自帶著她跑了各個科室——先去勞資科辦了正式入職手續,又去後勤處領了勞保用品:毛巾、肥皂、口罩、廠裡訂做的工作服,樣樣齊全。最後又去了財務科,把手裡那本職工家屬的市鎮居民糧食供應證給重新核定了定量。
辦事員翻著章,一筆一劃改好,笑著說道:
“劉大夫,你現在是咱們廠技術幹部待遇,糧食定量從家屬的二十七斤,上調到三十三斤了。”
劉桂花接過糧本,翻開一看,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即便漲了定量,這年月的糧食也不是盡著細糧吃:白麵只佔兩成,大米一成,剩下七成全是棒子麵、高粱米、地瓜幹之類的粗糧。可就算這樣,從“無業家屬”變成“有編制的大夫”,光是這本糧本,就等於給了她在這個時代生活的底氣。
等所有手續跑完,廠區裡開始空蕩起來,下班的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劉桂花不敢耽擱,揹著自己的包裹,加快腳步往西合院趕。
等她走進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時,天色己經擦黑,不少人家開始點亮電燈了。
往常這個點,三大爺閻埠貴和三大媽肯定守在大門口閒坐看人,順便佔點兒便宜才是他們最大的愛好,只是今天他們兩個居然都不在。
劉桂花心裡泛起一絲奇怪,剛踏進前院,就看見中院門口躥出個半大孩子——是二大爺劉海中的三兒子,十二三歲的劉光福。
劉光福見她進門,眼睛一亮,立馬迎上來:
“劉大媽,正開全院大會呢,都在你了!”
話音沒落,他伸手就拉住劉桂花的胳膊,不由分說往中院拽,連讓她回屋放下包裹的功夫都不給,一邊走還一邊扯著嗓子喊:
“劉大媽來了!劉大媽到了!”
劉桂花被拉著進了中院,抬眼一瞧,心裡頓時明白了。
院子裡黑壓壓地聚了一群人,氣氛有些壓抑。正房前空地上擺著一張方桌,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位管院大爺己經端端正正坐在桌邊,一臉嚴肅。院裡的住戶分列兩邊,坐的坐、站的站,眼神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帶著打量、看熱鬧,還有幾分不懷好意。
就連平日裡極少露面、從不摻和全院大會的聾老太太,今天都也破例搬了張椅子,坐在西廂房賈家門口,眯著眼往這邊看。
劉桂花揹著沉甸甸的包裹,站在院子中央,不慌不忙,平靜地迎向所有人的目光。
主持大會的是二大爺劉海中,他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官腔十足:
“同志們,鄰居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開全院大會,主要是說一件關乎咱們全院規矩的大事——關於劉桂花同志住房的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桂花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說教:
“咱們西合院分房、住房,歷來有規矩:要麼是機關單位幹部,要麼是國營工廠正式職工,再不然就是解放前就在這兒落腳、成分清白的老住戶。劉桂花你原先只是老易的家屬,現在離婚了,無業無崗,按政策是不符合咱們院裡住房條件的。”
“她一個人佔著跨院裡的那間房屋,還佔著東廂房一間外加簡易房的配額,院裡那麼多人家擠得轉不開身,你說,這合理嗎?公平嗎?
劉海中一開口,就把調子定死了——劉桂花占房不合理、不公平。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附和聲。
易中海緊跟著接話,臉色陰沉,語氣帶著壓抑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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