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請兩人在客廳中間的古香古色的木桌坐下，便轉身朝著隔壁房間揚聲說道：“素素，彩兒，你們出來一下。”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傳來，先是走出一位五十多歲的婦人，衣著素雅，面容溫婉，眉眼間帶著幾分擔憂，身後跟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眉目清秀，氣質嫻靜，手裡還捧著一方繡帕，一看便是書香門第的女子。
“這位是劉桂花劉大夫，是婁振濤婁兄弟特意介紹來的，專門來給我看頸肩病的，你們也來聽聽，也好知道往後該怎麼留意。” 張先生笑著為妻女介紹，只是語氣裡，卻透著幾分對劉桂花這位女大夫的不信任。
張夫人連忙上前，對著劉桂花微微欠身，語氣客氣又急切：“原來是劉大夫！我家先生這肩頸的毛病，折騰他好幾年了，真是辛苦您跑一趟。彩兒，快去給劉大夫和這位小兄弟泡茶。”
一旁的張彩兒連忙應聲，轉身就要去側房準備。劉桂花連忙抬手阻攔，語氣溫和地說：“張夫人不必麻煩了，我們剛吃過晚飯，還不渴。看病要緊，還是先給張先生診療過了，再喝茶不遲。”
張先生見劉桂花這般堅持，也不再勉強，點了點頭，嘆了口氣，緩緩首了首身子 —— 即便只是微微動了動，眉頭也瞬間蹙起，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劉大夫說得是，那就勞煩您了。”
劉桂花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張先生的肩頸處，仔細打量著：他的脖子微微向左偏著，不敢回正，肩膀微微含著，右肩明顯比左肩更向前扣著，整個人透著一股僵硬的佝僂，然而卻不是歲月沉澱的老態，而是被病痛折磨得撐不住的隱忍。
“張先生，您先說說自己的感覺，什麼時候開始的，平日裡都有哪些不舒服？” 劉桂花的語氣放緩，儘量讓他放鬆。
張先生聞言，又是一聲長嘆，語氣裡滿是無奈：“劉大夫，不瞞您說，這毛病纏了我三西年了。起初只是脖子發僵，肩膀發酸，我以為是常年伏案寫字、畫畫累著了，沒當回事，可慢慢就越來越重。”
他微微動了動脖子，剛想試著轉正，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眉頭擰成了疙瘩：“您看，我這脖子現在僵得根本轉不動，只能微微向左偏著，稍微一用力，後頸的筋就跟抽著似的疼，那股疼勁兒首竄到後腦，整個人都發木。右肩比脖子更重，整條胳膊沉得像灌了鉛似的，抬不到平肩，就扯著肩縫一陣銳痛，跟筋被生生扯斷一截似的，鑽心的疼。”
何雨柱坐在一旁，聽得眉頭也皺了起來，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 他雖常年在食堂掂大勺，也偶爾腰痠背痛，可從沒聽過這麼折磨人的病痛。
張先生頓了頓，緩了緩那股疼痛感，又接著說道：“我從小喜歡讀書，一輩子與筆墨為伴，可現在，別說提筆寫字、揮毫作畫了，就連抬手去拿筆，都做不到。最基本的穿脫衣裳，對我來說都是煎熬。右臂不敢往後伸，也不敢往上抬，穿衣時，只能先把左袖套好，再一點點把右肩往袖筒裡蹭，每動一下，肩頸裡就漫開一陣酸僵刺痛，冷汗都能疼出來。”
“坐久了就更難熬了。”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後頸，指尖剛碰到肌肉，就疼得縮了回來，“頸後的肌肉硬得跟石板似的，按都按不動；右肩的肌肉整塊都板結了，哪怕是抬手、轉身，甚至輕輕咳嗽一聲，都能牽得肩頸一陣銳痛。我不敢有大動作，只能就這麼微微含著胸，右肩往前扣著，稍微動一下都要小心翼翼。”
張夫人站在一旁，眼眶微微發紅，輕聲補充道：“劉大夫，他夜裡更是難熬。不敢仰臥，也不敢右側臥，一壓到右肩就疼醒，只能半側著身子，把右臂輕輕屈在身前，墊一塊軟枕，哪怕是稍微翻個身，肩骨節裡就刺一下，整夜都睡不沉，天還沒亮就睜著眼躺著，說頸肩又僵又冷，跟浸在涼水裡似的。”
張先生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悲涼：“頭不能抬，臂不能舉，轉不能側，臥不能安。發作起來，連提筆、穿衣、安睡這些最平常的事，都成了熬刑一樣。找過不少大夫，開了不少藥方，扎過針、敷過藥，可都沒什麼起色。”
劉桂花靜靜聽著，眉頭微蹙，心裡己然有了大概的判斷。她從何雨柱揹著的出診箱裡，取出一方脈枕，輕輕放在桌上，對張先生說道：“張先生，您把手伸過來，我給您號號脈，再仔細看看。”
張先生連忙依言，將左手輕輕放在脈枕上，身子儘量放鬆，可即便如此，肩頸處的僵硬依舊難以掩飾。劉桂花指尖輕按在他的腕脈上，指尖微微用力，細細感受著脈象的起伏。
片刻後，她換了右手，又號了片刻，緩緩收回手，眼底己然有了定論：“張先生，您這脈，弦緊帶澀，右邊比左邊更沉。這是筋脈拘急、氣血不通，風寒溼邪纏在肩頸經絡裡，排不出去。說白了，就是肩痺項強，病根在常年勞傷、氣血瘀阻不散，日積月累，才拖得這麼重。您說的抬臂痛、轉頸僵、夜不安臥，全都是這脈象上帶出來的症狀。”
張先生聞言，連連點頭，眼裡泛起一絲光亮：“劉大夫您說得對！有些大夫都說我是勞傷，可就是治不好。您看，我這毛病，還能治好嗎？” 他的語氣裡，滿是期盼。
劉桂花笑了笑，語氣篤定地說：“張先生莫急，能治。只是您這毛病拖得久了，筋結己然發硬，得先通經絡、解筋結，再用藥鞏固，慢慢就能好起來。您先在椅上坐定，放鬆身體，我先下幾針，把經絡通開。”
說著，她打開出診箱，從裡面取出一盒銀針，仔細取出幾枚，用消毒棉片擦拭消毒後，指尖捏起一根銀針，指尖暗運太極盤絲勁，手腕輕旋間，銀針便穩穩刺入張先生頸後的頸夾脊穴位，不見半點滯澀。緊接著，肩井、天宗、肩髃、曲池、外關幾處穴位，她皆以盤絲勁運針，落針輕快利落卻不失沉穩，針尖精準透入經絡，手法嫻熟得讓人驚歎。
張素素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裡滿是好奇與敬佩 —— 她見過不少大夫給自己先生扎針，要麼力道剛猛，要麼手法滯澀，可從來沒有人像劉桂花這樣，手法這麼輕快、精準，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何雨柱也湊過來看，臉上滿是自豪：我乾媽這醫術，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銀針全部落定，劉桂花指尖依舊暗運盤絲勁，輕輕捻轉針尾，力道順著針尖緩緩透入經絡，那股圓轉沉緩的勁兒，竟透著幾分太極的韻味。調整好針的角度後，她才緩緩收勁，輕聲說道：“您放鬆，不要緊張，留針一刻鐘，幫您緩解僵緊，很快就好。”
這一刻鐘裡，客廳裡格外安靜，只有窗外風吹枝葉的輕響。張先生起初還有些緊張，可慢慢的，就覺得頸肩處傳來一陣綿密的暖意，那暖意順著經絡緩緩遊走，原本僵硬如石板的肌肉，漸漸鬆弛了下來，那股鑽心的刺痛，也一點點緩解，渾身都透著一股舒展的愜意。
一刻鐘之後，劉桂花指尖捏住針尾，輕輕一旋，再緩緩拔出銀針，動作輕柔，沒有讓張先生感到絲毫不適。銀針全部拔出後，她又從出診箱裡取出一塊乾淨的酒精棉片，輕輕擦拭著張先生頸肩處的針孔。
剛擦完，張先生就下意識地動了動脖子 —— 這一次，他竟然沒有感覺到以往的銳痛，脖子居然能順暢地向兩側轉動，雖然還有些輕微的僵硬，可比起之前，己然好了太多。他猛地睜大眼睛，臉上滿是驚喜，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劉大夫，我脖子能轉了，也不怎麼疼了！”
劉桂花看著他欣喜的模樣，笑了笑開口道：“張先生，中醫講‘通則不痛，痛則不通’，您這毛病，根源就是常年伏案，氣血執行不暢，再加上可能不慎受了風寒，溼氣侵入經絡，日積月累就形成了筋結，氣血堵在那裡，自然又僵又痛。我剛才扎針，選的都是肩頸經絡上的關鍵穴位施針運針，就是為了讓力道透入經絡，打散筋結、疏通氣血，把纏在裡面的風寒溼邪逼出去。不過後續還得靠湯藥調理，鞏固療效，把氣血補起來，才能徹底根除，避免復發。”
張素素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地問道：“劉大夫，那湯藥該怎麼配？我們平日裡又該多留意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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