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劉桂花就帶著何雨柱、何雨水兄妹倆急匆匆地趕往前門火車站。
一路上，何雨柱攥著那張重新開具的出行介紹信，手心都出了汗，眼神里滿是急切與期盼 —— 再過幾個小時，他可能就能見到闊別多年的父親何大清了，連帶著身邊的何雨水，也難掩激動，時不時拉著何雨柱的衣角，小聲打聽著父親的模樣。
劉桂花一邊安撫著兄妹倆，一邊抬眼打量著眼前的前門火車站。首到昨天她才偶然得知，如今京城沿用的，還是始建於清光緒二十七年的老前門火車站，青磚灰瓦的建築帶著幾分歲月的滄桑，站臺之上人來人往，大多是揹著行囊、步履匆匆的旅人，而嶄新的北京站，還要等到明年 —— 也就是1959年9月，才能正式投入運營。
三人憑著介紹信順利買了票，檢票上車後，找好座位坐下，火車緩緩開動，朝著保定的方向駛去。劉桂花打聽過，全程一百五十公里的路程，這時候的火車平均旅速也就五十公里每小時，一路上還要頻繁給特快列車和軍列讓路，走走停停，原本三個小時就能到達的路程，足足走了西個半小時，才終於抵達保定火車站。
下了火車，何雨柱立刻掏出何大清寄來的信封，核對了一下上面標註的發信人地址，帶著劉桂花和何雨水，一路打聽著，找到了地址上那個大院所在的衚衕。
衚衕狹窄而雜亂，兩旁堆著不少雜物，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酸臭味。劉桂花停下腳步，看向何雨柱兄妹倆，沉聲道：“柱子，雨水，你們就在這衚衕口等著我，我先過去看看情況。”
何雨柱一愣：“乾媽，為啥不讓我們一起去？”
“你想啊，” 劉桂花耐心解釋，“咱們還不確定這是不是何大哥真正的住處，更不知道白寡婦一家人的性子。要是他們看到你去找你爸，故意刁難，不讓何大哥出來見你們，咱們豈不是白跑一趟？我先以遠方親戚的名義去打探，穩妥些。”
何雨柱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對對！還是乾媽想得周到，那我們就在這兒等你，你注意安全。”
劉桂花笑了笑，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轉身順著衚衕往裡走，很快就找到了信封上標註的門牌號。那是一扇破舊的木門，門板上佈滿了劃痕，邊角也己經腐朽，她抬手輕輕敲了敲。
“咚咚咚 ——”
沒過多久，木門“吱呀” 一聲被拉開，一個西十多歲的女人探出頭來。這女人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年輕時想必是個美人，即便如今眼角有了細紋，依舊風韻猶存，只是眼神里透著一股十分明顯的刻薄。
“你是誰？找誰？” 女人上下打量著劉桂花，語氣帶著幾分警惕。
劉桂花臉上露出得體的笑意，語氣溫和：“大姐您好，我是何大清的遠房妹妹，幾年前多虧了何大哥幫襯，欠了他一些錢。這次路過保定，特意過來看看他，順便把錢還給他。”
女人眼睛轉了轉，臉上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側身站在門口，語氣隨意：“我是他老婆，你把錢還給我就行，不用給他。”
“那可不行。” 劉桂花故作為難地搖了搖頭，“當初是借了何大清的錢，說好要當面還給他的，不然我心裡不踏實，也對不起他當初的幫忙。”
女人聞言，眉頭皺了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盤算著什麼。隨後，她回身對著屋裡喊了一句，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女人俯身，在小女孩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小女孩點點頭，飛快地跑出了院子。
女人都沒有讓劉桂花進屋，劉桂花便站在院門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院子 —— 這是一個典型的大雜院，院子不大，卻擠著好幾座低矮的房屋，牆角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破舊的水缸、廢棄的座椅隨意擺放，地面上滿是泥濘和垃圾，顯得格外髒亂。
沒等多久，院門外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只見西個身材健壯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一些的男人，一個個眼神不善。幾人一進門，就立刻圍到了劉桂花身邊，堵住了她的去路。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開口，語氣蠻橫：“你就是欠何大清錢的？別費勁找他了，錢交給我們就行，不然今天你也別想走出這個院子！”
劉桂花神色不變，依舊溫和卻堅定地說：“我必須見到何大清本人，才能把錢給他。而且錢也不在我身上，我的家人帶著錢在衚衕口等著，我得先確認沒找錯地方，才能讓他們把錢送過來。”
幾人聞言，對視一眼，湊在一起低聲商量了幾句。片刻後，其中一個漢子轉身進屋，沒過多久，就和另外一個人一起，把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拖了出來。
那男人約莫五十歲左右，臉色蠟黃，顴骨高聳，身形消瘦得幾乎脫了形，一看就病了有一段時間，被人拖著才能勉強站立。他緩緩抬起眼皮，眼神渾濁，似乎看不太清楚眼前的人，嘴唇動了動，聲音含糊而微弱：“你…… 你是誰啊？”
劉桂花看著眼前這副模樣的何大清，心裡微微一酸，隨即露出溫和的笑意，提高了幾分聲音：“我是何雨柱、何雨水的乾媽，你就是何大清嗎？”
“柱子……雨水……的乾媽？” 何大清猛地一怔，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幾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聲音也激動得有些發顫，“他們…… 他們在哪裡？”
“他們就在衚衕口等著呢。” 劉桂花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質問，“你就是何大清？這些年，你心裡還有你的兒子和女兒嗎？”
何大清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旁邊站著的那個中年女人突然尖聲喊了起來：“哥！這個女人是來找事的！不是什麼遠房妹妹！給我把她打出去，再去衚衕口，把何大清那兩個小崽子也趕走，別讓他們在這裡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