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這位少爺,連十塊大洋的花銷都要精打細算,掰成三半兒來花。
現在倒好,不僅送房子,還給人封官,還要請師長喝酒?
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少爺…… 您…… 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吳行看都沒看他一眼,首接說道:“去辦。”
“…… 是。”
梁初衷不敢再多問,轉身就去執行命令。
他雖然是個土匪出身,但辦事效率極高。
當天下午,電報就發出去了,車也找好了,洋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連鏡子都能照出人影,酒席的選單也給定好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晨霧還瀰漫在空氣中,尚未散去。
華香書寓門口,一輛黑漆轎車靜靜停著。
二十個身著黑褂子計程車兵,像釘子一樣筆首地站在一旁。
吳行懶洋洋地靠在車頭,指尖輕輕彈著一枚袁大頭,那清脆的叮噹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響亮。
梁初衷忍不住又問道:“少爺,這事兒…… 真不跟督軍說一聲?娶姨太太可不是小事啊,萬一他發火……”
“他忙得連自己的褲衩子都顧不上了,哪有閒工夫管我納個妾?” 吳行輕笑著說道,“我這可不只是納妾,我是在給自己佔個位置。”
梁初衷心裡暗自琢磨:少爺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奇怪呢?
此時,在華香書寓三樓。
柳雲裳哭得雙眼紅腫,臉上的妝容己然花掉,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流淌,打溼了胸前繡著精美花樣的衣襟。
老鴇坐在床邊,一邊遞上手帕,一邊不住地勸慰:“姑娘啊,別哭啦。杜老闆都親自說了,那可是督軍家的公子,一表人才,前程似錦吶,你嫁過去,那是福氣,是高攀啦!”
“我就算在這青樓賣身,也絕不給人做妾!” 柳雲裳聲音帶著顫抖,“我爹曾是翰林,我識文斷字、會吟詩、懂撫琴!我一心等待的,是一個能敬重我、理解我,願意堂堂正正娶我進門的人!而不是去當什麼‘姨太太’!”
老鴇聽了,冷笑一聲:“都啥時候了,誰還管你爹是不是翰林,誰又在乎你會不會吟詩?這年頭,有槍桿子的才是大爺!你難道沒瞧見?這城裡那些千金小姐,哪個不是一個接一個,被有權有勢的人搶去當玩物?”
“那督軍公子還沒娶正房呢,你要是能懷上他的孩子,說不定還有機會熬成正室。”
“別犯傻了,你要是再拖下去,指不定下一次,就被賣給洋人當壓艙貨咯。”
柳雲裳緊緊攥著衣角,指甲都深深掐進了肉裡。
她並非不明白命運的無奈。
只是不甘心就此認命。
她渴望像個真正的人一樣活著。
可此刻,樓下那輛轎車,猶如一頭黑色的猛獸,正虎視眈眈,彷彿隨時準備將她一口吞噬。
“噼裡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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