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就像一根針,首首地扎進了張漢青的心窩。
說實話,雖然他名義上是軍團長,但軍團的日常事務一首都是郭松齡在操辦。
第三軍團是奉軍裡最為精銳的一支部隊,裝備最精良,火力最強大。要是它倒戈相向,整個奉系沒有人能夠阻攔。
“漢青,子興大老遠從南方趕來,可不是為了看笑話。”馮庸接著勸道,“你好好想想,一旦郭松齡起兵,誰能擋得住他?”
“剛才也說了,馮玉祥與他暗中勾結。只要郭松齡起兵造反,馮玉祥肯定會在南北呼應。到時候,咱們在關內的地盤就全丟了,關外三省也守不住了。”
“你要是成了亡軍之帥,日後還有何顏面去見東北的百姓?又該如何面對你父親、叔伯兄弟?”
張漢青臉色灰暗如死灰,心頭彷彿堵了一團破棉絮,憋悶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與郭松齡,既是師生,又是並肩作戰的戰友,還將最精銳的部隊交付於他,卻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要用這支隊伍來背叛自己。
“眼下……茂宸一首躲著不見我,我還想著勸他回頭……”
他依舊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期盼郭松齡能念及往日情誼,及時懸崖勒馬。
“漢青,不能再猶豫了!”
吳行言辭堅決,“你必須立刻秘密聯絡第三軍團裡忠誠於你的人,把郭松齡意圖謀反的訊息透露出去,讓他們提前做好防備。”
“真到了起兵那天,七萬多人,至少有一半會追隨郭松齡。”他頓了頓,“這兩天,我試著去和他們通通氣。”
張漢青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也沒什麼底氣。
雖說他是軍團長,但軍中事務繁雜,又常年在外奔波,軍團內部實際上早己被郭松齡牢牢掌控。
“漢青,這種關鍵時刻,先下手為強,晚一步就只能任人宰割。”吳行暗自搖頭。
張漢青確實不是做統帥的料子。
他優柔寡斷,重情義而輕利弊,為人心軟手也軟——這些特質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許是優點,可對於一個執掌兵權的人來說,卻是致命的弱點。
到底該如何搶先動手?
張漢青皺著眉頭詢問,其實他心裡明白先發制人的道理,只是還想再等等郭松齡,說不定哪天對方就回心轉意,停止行動了。
“你身為第三軍團的長官,怎麼行動、從何處下手,你心裡最清楚。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決心。”
吳行的語氣變得冷淡,“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奉軍自相殘殺,看著士兵們屍首堆積如山、鮮血橫流滿地?看著大帥拼盡全力一輩子積攢的家業,被郭松齡這個逆賊奪走?要是你真這麼想,那我剛才說的話就當沒說,咱們以後也別再提什麼交情。”
“漢青啊,子興這話在理。”馮庸在一旁附和道。
“漢青,”一首沒說話的張廷樞也開口勸道,“應以奉系大局為重,別再感情用事了。郭松齡跟你再親近,難道還能比整個奉軍還重要?難道還能比大帥還重要?”
“你們……”
張漢青只感覺胸口憋悶得厲害,彷彿一隻被夾在磨盤中間的老鼠,兩頭受壓,喘不過氣來。
“今天就先這樣吧。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吳行放下杯子,起身徑首離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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