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林一聽這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大帥,是我沒看清人,手下的人被郭鬼子迷惑了心智。好在他們良心未泯,及時醒悟,才沒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今天我回來,就是來向您請罪的。您要是想砍我的頭,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整個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
李景林出身雜牌軍,是半路才歸順奉系的,在奉系中屬於邊緣人物。
他既不屬於老派勢力,也不靠攏士官派,平日裡獨來獨往,此刻自然沒有人替他說話。張總昌動了動嘴,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大帥沉思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跟著郭鬼子一起鬧事,按道理是要殺頭的大罪。但看在你後來迷途知返,還在首隸和馮玉詳對峙了好些日子,功勞苦勞都有,功過相抵,這事就不再追究了。”
“謝大帥。”
李景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一首擔心被扣上反叛的罪名,被關進大牢。
“大帥,那郭鬼子的事情,是不是也該討論一下了?”
楊宇霆突然插了一句。
大帥沉默了片刻,點頭道:“行,說說吧。”
楊宇霆轉頭看向吳行:“吳督軍,人是你抓的,他是生是死,你表個態。”
剎那間,滿屋子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接下來吳行的一個字,都將決定郭鬼子的生死命運。
吳行坐在那裡,渾身感覺不自在。張漢青和楊宇霆兩人明爭暗鬥,卻偏偏把他推到了這風口浪尖上。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堅定地說道:“從公事的角度講,郭鬼子背叛奉系,傷了咱們的根基,也讓咱們在南方那些軍閥面前丟了顏面。”
“他這麼一鬧,咱們的進軍計劃都被耽擱了。”
“就憑這一點,他罪該萬死。”
吳行話音剛落,屋裡的幾位老將以及士官派的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張漢青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既然吳督軍都這麼說了,那就照他說的辦——槍斃郭鬼子,給大家一個交代。”楊宇霆立刻接過話茬。
“楊總參謀長,我話還沒說完呢。”吳行又說道,“郭鬼子的確罪無可恕,事情己經發生了,就算殺了他,也無法挽回局面。倒不如留他一條命,讓他戴罪立功。”
這一下,輪到楊宇霆愣住了,他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吳行這是什麼意思?他難道不清楚嗎?郭鬼子要是活著,老派的人恨他,士官派也別想安穩!
張漢青反而樂了,哈哈大笑著衝周圍人喊道:“各位叔伯,你們可都聽好了啊,子興親口說的——要讓郭鬼子戴罪立功!”
老派的人面面相覷,誰都不好當場駁張漢青的面子,畢竟張漢青是大帥的結拜兄弟,抬槓就等於打大帥的臉。
士官派這邊則全傻了眼,怎麼也沒想到吳行會站在張漢青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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