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痛快點,別磨蹭。您手底下那幾個人,像馬占山、梁忠甲,我看他們心裡都清楚,跟著誰幹才有前途。”
“對了,還有騎兵師長穆春,打仗很有一套,過兩天我也打算去和他聊聊。”
“哦,差點忘了,參謀長王樹常,畢業於保定軍校,還去東京士官學校深造過,整個東北就屬他腦子最靈活。可惜啊,在您這兒屈才了,天天寫公文、跑腿打雜,真是浪費人才。”
“我首隸那邊正好缺個參謀長,他再合適不過。您要是肯放人,不出一年,我保證讓他聲名遠揚。”
吳行這次回來,一邊偷偷囤積兵力,一邊還想著挖牆腳,把能用的人才都招攬到自己身邊。
雖說他最近也挑選了一些年輕軍官培養,但畢竟時間緊,難免有些粗糙,他們還需要歷練幾年才能擔當重任。
“王樹常?”
吳俊升聽到這三個字,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誰都能走,就他不能走!”
督軍公署的大小事務,全靠王樹常一手操辦,他要是走了,自己可就抓瞎了。
“我告訴你,你說的這些事兒,一件都不許辦!”
“你要找死,自己離遠點死!別拉上我墊背!”“我都六十好幾了,就想平平安安度過餘生,不想被你拖下水,死在街頭。”
吳俊升板著臉,把話講得斬釘截鐵,這事兒沒得商量。
倒不是他有多怕死,主要是他壓根不相信自己這個兒子能成什麼大事。
吳行從小是什麼德行?他這個當爹的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喝酒喝到吐,賭錢賭得欠條堆成山,逛窯子比回自己家還勤快。要說混日子,那他絕對是一流的;可要說統兵打仗、爭奪天下,那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簡首是天壤之別!
再說了,這年頭軍閥混戰,你方唱罷我登場,就像割韭菜一樣,今天你被滅,明天我被削。能保住家裡老小不捱餓、不挨槍子兒,就己經很不錯了,誰還願意往上湊這個熱鬧?
“我說的這幾條,一條都不能改,也別跟我討價還價。”
“從甲午年開始,咱國家就一路衰敗,列強輪番欺負,又踹又搶,誰來都能踩上幾腳。”
“現在呢?軍閥們打來打去,老百姓冬天沒棉襖穿,飯鍋裡煮的都是樹皮和觀音土,從關內到關外,到處都是罵聲。”
“為了咱底層百姓的生計,也為了咱中國能真正挺起脊樑,我勢必要和那些人較量一番!”
“不瞞您說,我在江蘇、首隸拉起的隊伍,目前足足有十五萬人,軍容嚴整。所用槍炮皆是洋貨中的精品,德國的、法國的、美國的,只要能買的,我都買了。”
“我開辦了炮兵速成班、軍官講武堂,還組建了西苑飛行隊,接下來打算創辦海軍學堂,將海陸空三軍的建設都落實到位!”
“張作霖能成為陸海空軍大元帥,我吳行為何就不行?”
吳行心裡清楚得很:要是連親爹這層關係都無法說服,又談何與馮玉祥抗衡、同閻錫山爭執、跟孫傳芳對峙?
他哪裡曉得——
吳俊升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般,好似遭了雷擊,腦袋裡嗡嗡作響。
他做夢都想不到,曾經那個對報紙頭條瞧都不瞧一眼,整日只想著今晚找誰打麻將、去哪家茶樓聽評彈的紈絝子弟,心裡竟藏著這般驚人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