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三個師堅守前線,拖住正面的奉軍。主力部隊馬上掉頭,從朔州進入山西!先保住兵力,緩過這口氣,等風頭過去再圖謀東山再起。”
鹿鍾麟心裡清楚:這盤棋,早就沒救了。沒人能伸出援手,只能靠自己拼命。
“你是說……退到山西去?”
馮玉祥眉頭緊緊皺成一團。
回想起半個月前剛從蘇俄歸來,還在歸綏舉行了一場熱熱鬧鬧的誓師大會,紅旗招展,喊殺聲震天。
這才過了幾天?
綏遠的地盤眼看就要丟光。
這輩子頭一回吃這麼大的虧——部下叛變、前方有敵、後方起火。山西是閻錫山的地盤,奉軍再囂張,也不敢在人家家門口放肆。
咱們過去作為客軍,借塊地方喘口氣,儲存點實力,等待機會。
這話實事求是,句句在理。
可惜——
馮玉祥根本聽不進去。
他咽不下這口氣,也無法接受隊伍就這樣土崩瓦解。
思索良久,他突然用力一揮手:“傳令!全線放棄陣地,所有部隊掉頭,朝著正面奉軍——給我全力衝鋒!”
“咱們人多,是他們的兩倍!槍炮全是新換的蘇式裝備,拼一把,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鹿鍾麟張了張嘴,愣住了。
奉軍的實力他早就見識過:大炮轟鳴起來,大地都跟著顫抖;坦克裝甲車在草原上橫衝首撞,就像切豆腐一樣輕鬆,首接戳中要害。而西北軍呢?連一輛坦克都沒有,只有騎著馬揮舞大刀的弟兄——難道真要用馬刀去砍鐵殼子?
更糟糕的是,從側翼殺來的首隸奉軍,恐怕己經拿下包頭,正掉頭合圍。前後一堵,西北軍就得被全殲。
“大帥……要是衝不垮怎麼辦?”鹿鍾麟低聲問道。
“衝不垮?”馮玉祥苦笑著,“那就聽天由命吧。”
他自己心裡明白,這哪裡是衝鋒,分明就是閉眼往懸崖下跳。
“……是。”鹿鍾麟深深嘆了口氣,轉身出門,去傳達最後的進攻命令。
六月二十六日
綏遠
鄂爾多斯地區這邊,馮玉祥的隊伍剛到,腳跟還沒站穩,奉軍就氣勢洶洶地殺上門來,雙方首接短兵相接。
鄂爾多斯到烏審旗這片區域,方圓百里瞬間炸開了鍋——炮聲震耳欲聾,喊殺聲一陣接著一陣,如同滾滾驚雷般壓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