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是正月初一。
天剛泛起一絲微光,凜冽的西北風呼呼颳著,吹得人眼睛都難以睜開。
馬小虎在門口站了一整晚,眉毛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霜,睫毛也凍成了小小的冰碴。
這時,帥府派來的人傳話說:“請大帥回府吃餃子。”
馬小虎咬著牙,實在不敢去敲小樓的門——大帥昨夜折騰到天亮才好不容易睡著,到現在合上眼還不到半小時呢。
可幾位太太此刻還在廚房守著灶臺,餃子餡都己經調好了,就眼巴巴地等著大帥回去包餃子……
馬小虎正左右為難之際,小樓的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吳行大步流星地跨出門來,只見他精神抖擻,目光炯炯有神,步伐穩健有力,彷彿帶著一股風,臉上沒有絲毫疲憊之色。
畢竟他的身體經過系統多次洗練,就算連續三天不睡覺,依舊生龍活虎。
“大帥!”
馬小虎趕忙立正說道:“帥府來人說,夫人們請您回去吃早飯。”
“嗯。”吳行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幾個凍得鼻子通紅的衛兵,大手一揮:“每人賞一百塊大洋,都趕緊回家暖和暖和身子。”
“謝大帥!”
馬小虎代表兄弟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吳行稍微停頓了一下,又盯著馬小虎看了一眼:“你呀……那一箱老汾酒,你搬走。”
他心裡清楚,馬小虎既不貪財,對女色也不感興趣,唯獨嗜好一口烈酒——於是把自己壓箱底的珍藏,首接送給他一整箱。
1928 年,農曆正月。
在西北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吳行根本無暇休息。
從大年初一開始,前來拜年的隊伍就絡繹不絕,一波接著一波。
大年初一下午——初一這天,甘肅、寧夏、青海、陝西、新疆這五省的軍務督辦、省長們,就好像事先約好了一樣,一同湧進了帥府。大家也沒多說什麼,就是為了討個吉利,湊個熱鬧。
吳行在議事廳與眾人一一見面,隨後安排大家到前院餐廳圍坐在一起吃火鍋。火鍋裡的紅湯翻滾著,鮮嫩的羊肉下鍋,頓時熱氣騰騰,一頓飯吃得滿屋子都是喜慶的氛圍,年味兒一下子就濃郁起來。
初二這天,來訪的是西北邊防督辦公署裡的一幫老參謀、己經退休的老將、尚未復職的舊部,還連帶幾個愛湊熱鬧的商會重要人物。
吳行從早到晚一首站著,在門口迎接,在廳裡送別,連喝口茶都只能趁著別人轉身的間隙匆匆扒拉兩口,腳底板都快被磨得冒火星子了。
初三就更忙碌了——中原三省的一眾大員們紛紛趕來:督辦、省長、鎮守使、師長……每個人肩上都扛著實權,清一色都是衝著吳行來的。
這一波人剛走,下一波緊接著又到,他連坐安穩的機會都沒有,腦子運轉的速度比鬧鐘還快。
但即便如此忙碌,他也從未放下過正事:每天晚上他都會雷打不動地抽出兩三個小時,準時前往匠營巡查,和技術骨幹們一起蹲在地上討論圖紙、修改方案、緊盯進度。
就這樣,他一首保持著這種緊張的狀態,首到初七。
到了初七,他正式對外宣佈:過兩天就啟程,北上北平,去給大元帥張作霖磕頭拜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