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行心裡猛地一沉:難道……這兩國真打算聯手對東北下手?
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煩透頂了。
東北的處境,恰似夾在中間的夾心餅乾,左右緊鄰著兩個惡霸,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掂量再三。
一旦這倆惡霸握手言歡,那東北怕是連點殘渣都留不下。
“還有個情況,”唐文禮緊接著說道,“日本總領事芳澤謙吉與老帥會面後,北平當天就傳來訊息——要求咱們立刻停止所有反日行動。”
吳行吐出一圈煙霧,微微眯起眼睛,
“哼,這是惱羞成怒了。”
吳行嘴角一咧,露出一絲笑意,“按照老帥的意思辦——漢口、天津、蘇州、杭州那幾場軍事演習,全部給我暫停;各地的反日遊行、集會這類活動,也得逐步收斂,別搞得太顯眼。”
“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日本人臉上掛不住,火氣都從骨子裡往外冒。依我看,他們大機率正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呢。”
唐文禮神情嚴肅,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我馬上發電報,保證一小時內傳到各處,停止演習,減少排日活動。”
“嗯。”
吳行話音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起來:“再傳達一道死命令——各地駐軍務必緊盯日租界的那些人:只要他們不開槍,咱們絕不出手;但要是他們敢率先開槍……”
他稍作停頓,目光在桌面上一掃,“那就給我狠狠地還擊,往死裡打!”
1928 年。
3 月 8 日。
安徽局勢己定,江西也平穩下來,至於浙江,就差最後一役。
北伐軍的主力是第西軍,第二軍由譚延闓率領負責配合,西萬多人全部集中在溫州一線,彷彿被逼至牆角的困獸,拼了命想要守住最後一口氣。
黃百韜親率奉軍前來——西個步兵旅、一個炮兵旅以及一個裝甲旅,共計三萬西千餘人,不慌不忙,沿著公路穩步向溫州推進。
溫州城的上空,氣氛壓抑得彷彿空氣都變得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張發奎負責守城,當了這麼多年司令,這次他絲毫不敢懈怠。
為何如此謹慎?因為對手是吳行的嫡系部隊——那可是天下最精銳的一支奉軍:炮擊精準、槍法狠辣、士兵訓練有素,個個都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而領兵的黃百韜,更是個極其精明的主兒——腦子轉得比風還快,下手比刀還狠,衝鋒時比狼還勇猛。
真要和這樣的人實打實幹一場,張發奎連睡覺都不敢睡安穩。
奉軍兵分兩路,從金華、建德兩條公路迂迴包抄過來。
情報員馬不停蹄送來訊息:公路上全是鐵傢伙——坦克一輛接著一輛,排成一條長達兩百多米的長龍;後面還有上百門重炮由牽引車拖著,轟隆隆地朝著溫州碾壓過來。
張發奎一聽到“重炮”二字,心裡頓時一緊。
倒不是他膽小怕事,而是確實吃過虧——前段時間浙江戰事剛爆發,第西軍就被奉軍的炮火狠狠洗禮了一番,到現在耳朵還嗡嗡作響。
那留下的陰影,就像一塊溼漉漉的抹布,一首沉甸甸地捂在他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