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去辦。”
楊宇霆應道,“咱這點家底要是真跟東洋人拼光了,某些人怕是要高興得連夜放鞭炮慶祝。”
張大帥心裡當然清楚——可現在不硬著頭皮頂上,難道要等人家把炮口架到瀋陽城樓底下嗎?
“你有什麼主意嗎?”他問道。
“從關內調兵。”楊宇霆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東洋人瘋狂增兵,咱們要是不增兵,那純粹是等著捱打。”
“你是說……調吳子興的部隊?”張大帥眼皮微微一跳。
“他的兵,不也等於是您的兵嗎?”
楊宇霆嘆口氣,“要是保不住東北,其他的一切都成了空話。先把人調回來,剩下的事兒,以後再慢慢算賬。”
“再看看吧。”
張大帥沒有立刻點頭。眼下最關鍵的,還是兩件事:一是跟田中的外交周旋,二是東北戰場上奉軍能否穩住陣腳。
要是奉軍能給關東軍重重一擊,打得他們退縮回去,那在談判桌上咱就能挺首腰桿——主權絕不讓步,同時也要爭取和平。
但說實話,想一口吃掉關東軍,並不現實。
反過來,想讓關東軍輕而易舉地吃掉奉軍?同樣沒那麼容易。
東北有三千多萬百姓,張大帥要是一聲令下,拉起五六十萬青壯勞力絕非難事;奉天兵工廠日夜開工,子彈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大炮也都排著隊等待裝填彈藥。
“大帥,”楊宇霆突然抬起頭,語氣變得沉重起來,“眼前看似困難重重,到處都是坑,但換個角度看——這也許是咱們擺脫東洋人控制的唯一機會。要是能抓住,咱東北就能真正獨立自主了。”
天津,中西女中,一所由洋人開辦的貴族學校。
夜晚八點剛過,
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如潮水般湧出校門,三五一夥,歡聲笑語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幾個出身名門的姑娘,早有司機在校門口等候,車門開合之間,她們便瞬間消失在視線中。
趙一荻身著白襯衫、黑短裙,腿上套著齊膝的黑襪子,頭髮高高束起,紮成利落的馬尾,肩上挎著一個略顯陳舊的書包。
年僅十八歲的她,身材高挑且身段曼妙,兩條腿筆首修長,十分引人注目。
突然,一輛黑色轎車“嗤”的一聲,猛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趙一荻下意識地皺起眉頭,向後縮了半步,心中“咯噔”一下:這人是誰?看樣子來者不善啊。
車窗緩緩降下。
吳行側過臉,目光在她身上一掃:“上車。”
“你……是誰?”
她先是一愣,一時竟沒認出來。
也怪不得她——今日的他,身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領帶系得規規矩矩,活脫脫像是從老電影裡走出來的少帥,與白天在電話裡那個聲音低沉的吳行形象大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