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繁雜的事務如果不盯緊,回頭肯定亂成一團。
所以關內這熱鬧,他們也只能匆匆看一眼,實在沒辦法久留。
至於張景惠,吳行早就有了打算——把他留下,給個參議的虛職,再在內閣裡安排個次長的位子,意思意思就行了。
為什麼呢?
吳行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人日後可是實實在在向日本人屈膝投降過的。
信用這東西,一旦崩塌,這輩子都別指望再重新建立起來。
想得到重用?根本沒門兒。
這場酒會一首鬧騰到凌晨兩點才結束。
而吳行大元帥早在一個鐘頭前就偷偷溜走了,他牽著嚴家剛送過來的姑娘嚴仁美,神不知鬼不覺地出了大門。
至於他倆去了哪兒?
在場的高官們沒一個人敢打聽,只有馬小虎心裡清楚——人家可是大元帥府的侍衛武官長,貼身跟著大帥,嘴巴嚴實得像蚌殼一樣。
此時。
驪山腳下的華清池裡,霧氣瀰漫。
吳行泡在溫熱的泉水中,渾身的骨頭都放鬆了下來。
嚴仁美身著一件素雅的旗袍,站在池邊為他輕輕揉著肩膀。
她的動作略顯生硬,手勁兒也不太穩定,但眼神極為專注,手指一下又一下,生怕按錯了地方。
吳行閉著眼睛,呼吸著溫潤的水汽,聽著泉水潺潺的輕響,整個人都感覺飄飄欲仙。
幾步之外,副官唐文禮筆挺地站著,手裡緊握著一個藍布資料夾,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說道:“大帥,剛截獲訊息——關東軍暗地裡派了個叫橋本三郎的日本商人,昨晚進了奉天城,還進了帥府,與張漢青見了面。”
“什麼時候的事兒?”吳行眼皮都沒動一下。
日本人盯上張漢青?他早就料到了。
一個二十出頭,沒經歷過幾場硬仗,又剛剛接班的少帥,在日本人眼中,可不就是一塊現成的軟糖,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昨天晚上。”
唐文禮翻開一頁紙,接著彙報:“奉天帥府的情報員今早發來密報,說兩人確實在二樓書房關著門談了將近兩個小時。具體談了什麼?聽不見,守衛都換成了張漢青的親信。”
“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也別放過任何細節。”
吳行才剛坐上大元帥的位子,辦公桌案上便高高堆著十幾摞公文:
北面軍隊軍餉的發放問題、南方鬧糧荒亟待解決、西邊土匪猖獗需清剿、東邊還有洋人的外交照會要處理……
眼前這點小狀況,他暫且壓下怒火,不打算當場發作。
先把賬記著,等日後得空了,再跟張漢青連本帶利地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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