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行心裡明白:張總昌這次的拖延,正好給他提供了一個名正言順插手山東事務的機會。
不然,還真不太容易找到合適的理由,順利地把隊伍開過去。“行,就這麼辦。”
楊宇霆應了一聲,低頭輕輕捻了捻袖口,轉身就給張總昌發了一封加急密電,意思很明確:日軍都快打到家門口了,再不出手,恐怕老家的祠堂都要被炮火炸燬。聽不聽勸,那是張總昌自己的事,他只負責傳達訊息,不擔這個責任。
接著,吳行將目光投向新上任的陸軍總長姜登選:“老薑,第七集團軍的事兒,我考慮好了:六個步兵師、一個炮兵師、一個裝甲師,滿編人數在八萬人左右。這事由陸軍總部牽頭負責,兵源從中原三省的警備隊裡挑選精壯之士。”
他緊接著又補充道:“第五集團軍主力隨於學忠去了關外,剩下兩個步兵師,全部編入第七集團軍。司令員就由徐永昌擔任。”
話音落下,他抬眼環顧眾人,最後目光定格在姜登選臉上,說道:“另外,咱們得凝聚軍官們的人心。我計劃開辦一個高階將領輪訓班,你來當教育長。西北、東南、中原、華北、東北這五個地區的警備軍官,分批分期前來集訓,爭取一年內輪訓完畢。”
“課程安排呢?以政治課為主,務必讓他們清楚,槍桿子該聽從誰的指揮、軍令該從何處下達。當然,射擊、佈防、協同作戰這些軍事技能也不能忽視。”
吳行心裡明白得很:如今各地的警備隊看似只是負責守衛地方,一旦戰事爆發,轉眼就會成為野戰主力。如果不提前把他們的思想工作做好,仗還沒打,自己人就先亂了陣腳。
所以他早就吩咐唐文禮,從各所大學、報館、劇團裡挑選出一批口才出眾、善於煽動人心的年輕人,給他們集中開小灶,教導“如何講明白大帥為什麼正確、為什麼值得追隨”。
等這些人結業後,首接下派到營連一級擔任政委,天天宣傳、處處滲透,要把“聽大帥的話”這句理念,深深植入每個士兵的骨子裡。
“明白。”姜登選果斷點頭回應。
吳行微微一笑,轉頭看向楊宇霆:“宇霆啊,你這個參謀廳廳長,辦事靠譜,我也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華北、中原的幾條主幹道,全部要鋪設柏油路,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監督。”
“修……修路?”楊宇霆的臉瞬間拉了下來,那表情就像剛咬了一口沒熟透的青柿子,苦澀又無奈,“我可是堂堂正正的陸軍上將,又不是包工頭!”
“沒讓你去幹體力活。”吳行擺擺手,臉上露出誠懇的笑容,“你負責把控工程質量、卡住工期、審查賬目,其他的事交給工程處就行。有你負責,我心裡放心。”
這話可不是隨口一說,楊宇霆確實有這個本事:讓他負責外交事務,他能把條約談得無懈可擊;讓他監管軍工生產,他能揪出藏在圖紙裡三年的細微誤差;要是讓他搞基礎建設?也不在話下,圖紙還沒完成,他就己經規劃好了沙石水泥的運輸路線以及工人的排班表。
說白了,他就像一塊萬能磚,哪裡需要往哪放,嚴絲合縫,從不出錯。
接著又聊了幾件瑣碎事務,吳行揮揮手,其他人便退了出去,只留下唐文禮。
有些話不方便公開說,有些事只能暗中處理,這些,向來是唐文禮的職責所在。
沒過多久,唐文禮開口道:“張漢青發來電報,懇請大帥‘手下留情’,只懲處帶頭的人,寬恕那些跟風的下屬,還拿郭松齡反奉的事舉例,意思是殺太多會傷元氣。”
吳行聽著,眼皮都沒動一下:“你挑選幾個手腳利落、嘴巴嚴實、心思細密的骨幹,立刻坐飛機去奉天。到東北邊防督辦那邊的軍法處盯著,嚴查漢奸,一個都不許放過,該槍斃的,按規定執行。”
他稍作停頓,語氣變得沉重起來:“我也不想當殺人的屠夫。可一旦奉日開戰,就有人忙著給日本人獻殷勤,這種行為要是不加以懲處,明天恐怕就會有一百個‘張三李西’跪著討好敵人。殺一儆百,不是心狠,而是為了整治風氣。”
“是!卑職明白!”唐文禮趕忙回應,“張漢青那公子哥,連穿西裝都能扣錯釦子,哪能理解大帥的良苦用心?”
這馬屁拍得恰到好處,還不忘踩上一腳,才叫貼心。唐文禮心裡清楚,吳行壓根就看不上那個整天流連舞廳、換汽車比換襪子還頻繁的少帥。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軍情局在東北的工作得加快推進。這場仗不知道要打多久,情報要是不及時準確,就好比蒙著眼睛與人打架。”
“我己經在錦州、齊齊哈爾、長春偷偷辦了三個速成班。半個月後學員結業,馬上派到各縣各鎮,主要幹兩件事:一是密切關注關東軍的動向,二是挖出潛伏的漢奸。”
“教的內容有:擒拿格鬥、盯梢跟蹤、反跟蹤技巧、爆破技術、下毒方法……連日語都請了從東北流亡過來的老師傅授課,每天三小時,聽說讀寫全面訓練。”
“很好。”吳行點頭表示認可,“東北這個地方,以後不僅要對付日本人,還得防備俄國人趁機插手。情報線就如同我們的眼睛和耳朵,絕不能斷,更不能馬虎。”
他確實從情報工作中嚐到了甜頭,關東軍何時調防、張漢青半夜會見了什麼人、遠在莫斯科的人私下發送了什麼電報……這些訊息送到他桌上時,還熱乎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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