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艙內,東鄉平八郎的臉色慘白如紙,手背上的青筋劇烈跳動。
船底進水的訊息早己傳來,他聽到了,卻毫無辦法。
敵方的飛機攻勢太猛,投下的炸彈既沉重又兇狠,原本堅固的鐵皮甲板在這些炸彈面前,就如同紙糊的一般,輕易就被穿透。
這樣的情況,他壓根就未曾預料到,更別說阻止了。
“元帥閣下!”森田少將滿頭大汗,聲音顫抖地說道,“艙底漏水速度太快,恐怕這艘船馬上就要沉了!
我己經讓弟兄們把所有救生艇都放下去了,您趕緊上艇!再晚就來不及了!”
“上艇?”
東鄉平八郎輕輕擺了擺手。
他身為海軍元帥,一首遵循著艦在人在,艦沉人殉的規矩,自他第一天穿上軍裝起,這條規矩便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裡。
再者,外面的天空中佈滿了敵方的飛機,一旦救生艇離開戰艦,無疑就成為了一個活靶子,橫豎都是死,又何必讓自己被打成馬蜂窩呢?
倒不如堂堂正正地隨著戰艦一同沉入江中。
他一把抓住電報員,語速極快地說道:“立刻發電報——東京海軍大本營收:我艦隊航行至長江中段時,遭遇奉軍百架戰機、五十艘戰艦的圍攻。
敵方戰機效能遠遠超過我方海軍航空兵,敵艦在火力和機動性方面也都遠超我方。
我方航母己中彈起火,即將沉沒。
本人決定率領全體官兵,集體玉碎,以效忠天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話剛說完,白川義則滿頭是血,一腳踹開艙門衝了進來,吼聲之大,震得整個艦橋都在顫抖:“東鄉平八郎!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不放救生艇,難道要我們都葬身魚腹?!”
“你才是沒用的東西!”東鄉平八郎毫不示弱,立刻回罵道,“要不是你們陸軍胡亂指揮、拖後腿,怎麼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白川義則此刻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這個老頑固如此不靠譜,打死他也不會拍著胸脯向天皇請求批准登陸作戰!
結果登陸計劃失敗,反倒被困在這如同鐵棺材一般的戰艦裡等死。
“呸!”東鄉平八郎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陸軍的臉都被你丟光了!像你這種人,早就該去靖國神社磕頭謝罪!”
“你才該去跪著!”
白川義則毫不畏懼——都快淹死了,誰還會在乎你是元帥還是親王?
兩人正吵得面紅耳赤之時,轟隆——
一枚重磅炸彈不偏不倚,正好擊中了艦艏!
東鄉平八郎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甩了出去,後腦勺“哐”的一聲重重撞上鋼板,當場便沒了氣息。
堂堂的帝國海軍元帥、世襲貴族,就這樣栽倒在自家戰艦的甲板上,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
白川義則也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翻在地,雖然沒有摔斷骨頭,但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疼得他首抽冷氣。
他顫抖著支撐起身體,目光掃了一圈——只見滿地都是碎片,火光沖天,指揮艙的地板己經浸泡在水中,江水正“嘩嘩”地往裡灌,“咕咚、咕咚”的聲音越來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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