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也怕在自家門口出人命,只得讓門房把人抬進裡頭,又喚人來喂水。
金氏這才逮著空,肉疼地往趙嬤嬤手裡塞了幾粒碎銀,低聲道,“這位嬤嬤,我實在是有急事。勞煩你幫我去跟老夫人說一聲,就說是有關年家的大事。她一聽就懂。”
年家?林老夫人聽完趙嬤嬤的稟報,方想起女兒的計劃。
那可是隻大肥羊啊!
這才慢悠悠起身,“你讓她進來說話。”
......
其實這事辦起來不難。顧江知本就不是流民,只是被誤抓了。
林家吩咐下去,又做了擔保,當天晚上就把顧江知從牢里弄出來了。
只是,顧江知情況不太好,抬進顧家的時候就昏迷著。
那雙目緊閉,面白如紙的模樣,讓金氏腦子“嗡”的一聲,撲到近前,哭天搶地,“我的兒啊!我的兒!你睜眼看看娘啊!”
她顫抖著手去摸他的臉,觸手一片冰涼。
她又瘋了一樣去解他的外袍,想看看身上可有別的傷。
掀開浸著暗紅血漬與皮肉黏連在一起的中衣,簡直觸目驚心。
肩背,腰臀,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原本白皙的皮膚上,遍佈著橫七豎八的青紫瘀痕。
皮開肉綻,滲出的血水將裡衣染得一片狼藉。
最嚴重的是臀部,褻褲和血肉粘在了一處,輕輕一動,昏迷中的顧江知便痛苦地抽搐一下。
“天爺啊......我的乖孫!”顧老夫人只看了一眼,便覺天旋地轉,哭得撕心裂肺,“他們怎麼敢!怎麼敢把你打成這樣!你可是侯府的嫡孫啊,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顧江知被刺耳的哭聲吵醒後,劇痛難忍,眼睫顫動了幾下,竟緩緩掀開了一條縫。
“二狗!你醒了?你看看娘!看看娘啊!”金氏握住兒子的手,嚎啕大哭。
顧江知眼神渙散,氣若游絲,“母......親......”每吐一個字,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疼。
但他必須拼盡全力,從牙縫裡擠出那幾個字,“栽贓年家,刻不容緩!”
他要年家全死光,要年初九跪著求他!
他要年初九如青樓女子那般取悅他,侍候他,卑微到塵埃裡去!
沒錯,他重生了。板子打碎骨頭時,前世的記憶就回來了。
也是那時,他忽然明白,年初九,也一樣回來了!還比他早一步!
可那又怎樣?
在權勢面前,人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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