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亂。
尤其不能現在亂。
她臉色蒼白如紙,襯得那雙眼睛愈發幽深迫人。
“無事,”她聽見自己努力平靜的聲音響起,“繼續。”
明月跟雲朵對視一眼,繼續稟報,“張媽說,顧家如今幾乎無人可用。連二房三房的主子都在親自動手做粗使活計......”
年初九耳裡聽著明月雲朵瑣碎的彙報,腦子裡轉得飛快。
其實,她對顧江知,並非沒下殺手。
在前晚設計他以流民生事之罪下獄後,她還讓四哥拐了幾道彎,給值守行刑的兵丁頭兒塞了銀子,在二十板子杖刑上做了手腳。
二十板子的杖刑,聽著不多。若那板子落下的角度和力道足夠刁鑽,就足以在刑凳上悄無聲息要了一個壯年男子的命。
她當時就想借官府之名,行絕殺之實,是最乾淨利落的法子。
只是沒想到,顧江知不止命大,還重生了。
她的心揪著。
這日格外難熬。
暴雨過後,仍舊悶熱難耐。
年初九沒吃幾口晚飯就淡了胃口,放下筷子發呆。
明月央求道,“姑娘,再吃點?您這幾日操心的事兒多,耗費心神,更要多吃些才好。”
年初九搖搖頭,“吃不下,撤了吧。”
說完,她回了屋,獨自坐在窗前,望著深黑的夜空。
不知坐了多久,她才揚聲喊,“明月,雲朵。”
二人忙打簾進來聽令。
年初九神情十分鄭重,“往後你倆得空去跟張媽多接觸,記得避著些顧家人。”
明月詫異,應了聲是。
雲朵性子跳脫些,就問出了口,“姑娘,張媽不機靈的。拖著滿身的病,不止白天黑夜侍候那一家老老小小,還得出去跑腿。馬車都沒得一輛,顧家幾個月工錢不發,她都不走。聽說原本還有兩口子,連工錢都沒要就離開了顧家。姑娘,您不會是心善,要救張媽出火海吧?”
“她若辦事得力,我救她出火海又有什麼不可以?”年初九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你們多和她走動,往後我要用她。”
明月和雲朵齊齊應是,莫名從姑娘平靜的雙眸中看到了翻滾的殺意。
主僕幾人又說了會子話,年初九累了,正要歇下。
青霞卻在這時匆匆進來稟,“姑娘,玉兒姑娘鬼鬼祟祟在咱們院外張望,被我逮著了,她說要見姑娘。您想見她嗎?”
年初九默了一瞬,“叫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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