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順勢開口,“年家本就是做藥材生意起家,這些不過是尋常草藥調配而成。公公日後若需防身之物,或是需要藥物調理身子,年家都可提供便宜。”
萬公公餘光一掠,笑著應下。
一笑之間,就是深一步繫結。
如此一來,許多話也好敞開說了。年初九似閒話家常,透出年家素來兒郎多。女兒少。
她自幼受爹孃疼愛。祖母偏寵,是家中捧在手心的嬌嬌兒。
話鋒微轉,又帶輕愁,道女子一旦出嫁,再想回孃家,便難了。
萬公公聽懂了。這是在說,年府與王府,最好不要離得太遠。
這事不難,舉手之勞而已。他默默記下了。
年家封爵是遲早的事,朝廷必會賜下宅邸。到時他只需趁著主子高興的時候,順勢進言,將年家宅子安在王府近旁便是。
萬公公把年初九送回年家時,巷口已是一片熱鬧。
宮中內侍正敲鑼打鼓,抬著一隻描金竹籠,將一對繫著紅綢,頸間懸著小巧銀鈴的白色金絲犬,鄭重送至年家門前。
銅鑼三響,唱喏一聲。胡公公高聲道,“奉皇上諭令,賜年家靈犬一對,以全佳約,護宅守安,添喜納福。”
一時間兩隻小狗搖頭擺尾,頸間銀鈴輕搖,叮鐺作響。紅綢映著日光,滿門喜氣。
殷櫻早已迎出來,將備好的封銀恭敬遞上,謝過胡公公與諸位內侍奔波辛勞。
胡公公含笑頷首,略作推辭便收下,帶著人高高興興回宮覆命去了。
萬公公則由年維慶陪著,抬步進了年家,去取顧家的借據。
年初九和殷櫻沒跟著入宅,而是示意下人,將備好的福點。蜜餞。果子分與巷中鄰里,一同沾一沾皇恩賜禮的福氣。
鄰里們紛紛笑著上前領取,交口稱讚年家體面,聖恩深重,巷中一時喜氣喧騰。
只是熱鬧歸熱鬧,今日這甜水巷,卻遠不止這一樁稀奇事。上午時分,官府差役便已來過,在巷中一處宅院,查勘了一樁命案。
說是宅子裡頭,一男一女受了誰人指使,幹了傷天害理的事。誰知事敗,就留下遺書雙雙服毒自盡了。
這會子,殷櫻與年初九便是立在門前,正同一位三十五六歲的女子敘話。
“我家這宅子沾了你們年家的喜氣,有福了。”說話的正是年家租下宅子的房東。她自稱陳氏,夫家姓薛,做布匹生意。
說起這個,殷櫻一臉歉意,“我租你家宅子,結果卻鬧出了人命。您看這樣行嗎?等日後我家在京中落了籍,得了官府購房文牒,有資格在京城置產時,就按雙倍市價向您買下這處宅院。”
年秀珠夫妻雙雙殞命於宅中,下人們俱被迷昏在各自房內,唯獨他二人一雙兒女,皆不知所蹤。
雖說年秀珠已被年家除族,可這宅子終究是以年家名義賃下的。如今出了這等命案,年家無論如何也脫不了干係。
陳氏聞言擺擺手,臉上一團和氣,“不用不用,你要這麼說,京城哪裡沒死過人?要都計較,全別住了。”
“可是......”殷櫻仍是覺得過意不去。她本就是這樣的性子,人家待她寬容,她更不肯讓對方白白吃虧。
陳氏溫然一笑,“別可是了,咱們有緣,日後說不定我還找您幫忙呢,只盼到時您別嫌我高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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