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死在渠州後,光啟帝擔心睿王一家獨大,便大力扶持暗中招兵買馬的昭王。
重病昏聵之時,還出手打壓曾家,收攏兵權。朝堂被攪得七零八落,昭王才鑽了空子。
年初九抹了把眼淚,坐直身子,“這一世,端王不去渠州,就不會死。光啟帝還沒到重病昏聵的時候,曾家的兵權也還在。一切都來得及。”
年老夫人極沉極緩地點頭,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私印,遞到她面前,“這個你拿去。咱們年家雖無朝外黨羽,卻有生意脈絡遍佈天下。你持此印,便可調動所有隱匿產業,錢糧人手、行途接應,皆能排程。”
動亂初始,年家便將名下所有產業暗中拆分改換,摘去年家名頭。設貨棧、囤糧藥、布密線傳信,只憑專屬印章與暗語號令,分散在各州府、邊關渡口。
“暗語口令,你知道的吧?”年老夫人問。
年初九低垂著頭,“知道,年年有餘。”
年老夫人張了張嘴,本想問前世這些產業最終落得何等下場。
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看嬌嬌兒這副模樣,便知結局定然不妙。
人若是走投無路,但凡抓住一根稻草,便會死死攥住,哪還顧得周全後路。
那根稻草,想必就是顧江知。
怪不得這一世回來,嬌嬌兒抓住顧江知和顧家,就一頓窮追猛打,不死不休。
年老夫人輕拍孫女的肩,“祖母信你。只要守住本心,頭腦清明,你的城府智謀,不輸任何男子。行事切莫急躁,走一步要看三步,凡事都要給自己留好後手。”
“嗯,孫女謹記祖母教誨。”年初九的頭垂得更低了。
“你先前佈局昭王,就做得極好。”年老夫人抬手,溫柔撫了撫她的臉頰,“世人往往外強中乾,看著權勢滔天,內裡實則一觸即潰。”
年初九指尖微攥,“有祖母在,孫女便有底氣,再不會亂了陣腳。祖母一定要保重身子,等著看孫女日後堂堂正正立於世,不辱門楣,也不負自己。”
年老夫人終於笑了,“好啊,那我就好好活著,等嬌嬌兒從渠州凱旋。”
她拉著孫女的手,“好了,走吧,外頭的人都等急了。”
年初九哭過一場,把心頭壓得死死的秘密吐出來後,一下子整個人就輕鬆了。
她擦乾眼淚,默默跟在祖母身後。
剛踏出屋門,驟然驚呆了。
廊下一排排紅燈籠次第懸起,暖黃燭光順著迴廊蜿蜒鋪展,將整個富國公府映得通明。
所有年家人都來了。
男子立左,女眷立右。
左側是父親兄長、一眾叔伯、堂兄弟,以及侄兒,按輩分依次排開;
右側母親嬸嬸等年長女眷站在前頭,身後跟著嫂嫂及同輩旁支姊妹。
人人衣飾整肅,安安靜靜立在燈火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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