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站穩了身子,臉上看不出丁點異色,進去,彎腰上前,“主子,您喚老奴?”
光啟帝看著單終,好半天不說話。
單終臉上漾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又輕喚,“主子?主子?可是舊疾又犯了?可要老奴去宣太醫來?”
光啟帝終於收回了審視的目光,淡淡問,“單終,你跟在朕的身邊有幾年了?”
單終幾乎沒有多想,就報出來,“若老奴沒記錯,應該是六年零兩個月。”
光啟帝神思恍然,“是嗎?朕以為有幾十年了呢。”
單終滿臉笑意,“主子待老奴恩重如山。要不是主子在,老奴只怕如今墳頭草都長得比人高了。”
光啟帝揉了揉眉心,“你可覺得朕對不住年家?”
你這問題,是要直接在老子的墳頭種草啊!單終腹誹,面上不顯,“主子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光啟帝淡睨他一眼,“廢話!”
單終走近一步,“主子,您辛苦這麼些年,一身是傷,拿命拼出來的天下。您能對不起誰?”
說著,又走近一步,“百姓,都是您的子民。包括年家在內。您所做的任何決定,都是以大局為重。您是俯瞰,百姓是仰望,角度不同啊!是吧?”
再走一步……這一步,已抵禦案桌,“主子,您就是心存仁義,才會總想著對不起這個,對不起那個。您是皇上,您能對不起誰呢?”
光啟帝聽得認真,聽著聽著,面容便舒展開來,“呵,你倒是會說話。”
“老奴句句肺腑之言,只求主子別嫌老奴僭越才是。”
光啟帝語氣隨意,擺了擺手,“不過閒敘幾句,何來僭越之說?你於朕,早已不只是心腹,更似……手足。”
單終猛地一怔,隨即退後一步,撩袍跪地磕頭,“老奴……不敢!老奴無能,只求跟在主子身邊,為主子分憂。”
單終走出御書房時,衣服幾乎溼透。
他徑直去見萬保全,進門便低喝,“還不滾起來當差!皇上心裡還記掛著你呢。”
若是往常,萬保全高低還要開句玩笑,“義父可是嫉妒兒子得了聖寵?”
可今日不同,他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單終,“義父,皇上找您談心了?”
單終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床邊,“最近和富國公府定不要有所來往,聽到了嗎?”
萬保全詫異,“義父,年家出什麼事了?”
“別問,你聽話行事就成了。”單終不耐煩,“只怕年姑娘回不來了。”
萬保全:“……”
他覺得自己還得養一陣傷,起不來,根本起不來。
次日,年維慶又被叫到了御書房。
光啟帝催促,“你們年家入仕名單怎的還沒交上來?就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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