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墊到這,君臣氛圍就已經相當融洽了。用一句「相談甚歡」,也絲毫不為過。
年初九重新落座。
光啟帝讓萬公公沏壺熱茶來。
其實茶是早就沏好的,萬公公抬手提壺,倒在杯子裡,送到年初九手邊。
年初九謝過,順口問,「萬公公的傷好了?」
萬公公心裡暖洋洋,「託陛下和將軍的福,傷早好了。」
「那也大意不得。」年初九叮囑,「尤其冬天會隱隱作疼。有空你來尋我,我給你再開幾副藥調理調理。」
萬公公忙道謝。
當著光啟帝的面,二人坦蕩利落。
光啟帝反倒不太疑心。
一是他對萬保全還是信任的,不然也不會叫他貼身侍候。
二是因著萬保全作為他身邊的人,得人討好是常態。年初九這大喇喇的行事風格,反倒比私底下拉攏更讓他安心。
光啟帝見小丫頭捧著熱茶暖那雙紅腫的手,哪裡有半點將軍的影子,不由得淡笑,「沒看出來,你還會用兵。」
「末將那是小打小鬧,哪能叫用兵?頂多只是耍點小聰明。」年初九搖頭,「末將那套,可一不可再。正面交鋒,末將就沒轍了。」
這話是真的,尤顯她赤子之心。
至少光啟帝心裡極舒坦,「能有這個認知,說明你沒有狂妄自大,很好。」
年初九瞪大了眼睛,「陛下,末將自己幾斤幾兩,還是認得清的。再說了,這回打仗,可不是末將一個人的功勞。」
她放下茶杯,掰著手指頭,細數了一串人的名字。
從陳同舟數到了渠州將領官員,從年家兒郎數到了暗衛和天驍軍,從歸順山匪數到了延州降將及官員。
她本就口齒伶俐,說起話來又抑揚頓挫。
雖然仍舊顛三倒四,但不妨礙故事好聽。
連萬公公都聽得津津有味。
君臣這一敘話,就敘到了中午。
東里長安在太廟外足足等了一個時辰,踮足,轉圈,唉聲嘆氣。
「殿下,您都凍壞了,先回府吧。」胡公公勸道,「王妃出來,自然會回家的。」
「我不!」東里長安抿嘴,「父皇到底有什麼話要說這麼久?」
「那定關乎戰事。王妃乃將軍,回來肯定是要細細稟報的。」
「你莫要哄我!哪有在太廟稟報的?」東里長安覺得父皇肯定是想擼他王妃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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