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看見李玉兒進來的那一刻,眼皮不由自主跳了一下。
李玉兒在堂下行拜禮,抬起頭時,對上年老夫人慈愛的目光,「老夫人,玉兒有事相求。」
「起來說話。」年老夫人叫人搬了凳子過來,放在旁側。
李玉兒謝過,也不推辭,虛虛坐了個凳角,語不驚人死不休,「我想去和親!」
全場為之一靜。
年老夫人顫著聲音道,「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李玉兒低下的頭,又抬起來,眸子亮晶晶的,「老夫人,我知道。我如今的處境尷尬,是配不得好兒郎了。可我也不想在御書房做個……我也弄不清楚自己算個啥,宮女不像宮女,嬪妃不像嬪妃。」
她被召進宮侍疾,又在御書房當差,外頭人看她已經是「皇帝的人」了,誰還敢與她婚配?
與其如此,她還不如換一個活法,「若能以一己之力,換萬千將士性命,換雁國百姓安穩,不虧。」
年初九眼皮又微微跳了一下,「你這想法,從哪兒來的?」
李玉兒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哥常說,男兒應承山河之重,懷寬厚之心,行坦蕩之路。如今都有女官了,想來這話對女子也一樣適用?」
在場所有人都摒了呼吸,看向李玉兒的目光已然不同。
就覺得,她在發光。
人還是那個人。可細看之下,當真是脫胎換骨了。
她身上的美,帶著一種悲壯。
李玉兒見大家都不說話,以為是不信她,又補充,「啊,對,還有陸先生!陸先生也說,男子沙場揚國威,女子以身安家國。古來巾幗志士,從不少見。她還說,史上有個叫淳儀的女子,以一己之身,止戈休戰,保家國四十年安穩。」
她頓了一下,問年初九,「宸王妃,有這事嗎?還是……話本子寫著玩的?」
莫不是陸先生誆我?
年初九深深吸了口氣,看向她的目光裡,起了十分複雜的漣漪,「確有其人。那是大燕王朝的淳儀公主,淳儀是封號,真實名字如今已查不到了。可是,玉兒,和親之路不止是遠走他鄉,一旦局勢生變,邦交破裂,你首當其衝就會淪為人質。」
前路艱險!
「啊?啊!」李玉兒目光閃了閃,天真地問,「難道……皇上不派人保護我一下嗎?」
總不能就把我一個人扔那不管了吧?
這!年初九腦子鈍了片刻,又活絡了。
這或許,是眼下唯一的轉機。
熱血往頭上湧,甚至有些激動,「玉兒,你當真願意去和親?如果你不後悔,除了皇上派的人,我年家也派人保護你!可好?」
李玉兒歡喜,「好呀!」
宸王妃總不會害人的咯。
想想一群人保護她,就還有點激動呢。她啥時候享過這等尊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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